第148章 好想让江寧永远的消失
  林殊白和顾晚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人什么都没做,洗漱完便上床睡觉。
  两人隔著不大不小的距离,被子中间空荡荡,直往里面灌著风。
  顾晚翻来覆去耗了许久,没有半点睡意,侧过身,伸手碰了碰林殊白的手背,“林林,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林殊白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他同样毫无睡意。
  今晚算是他俩头一回红著脸爭执。
  上一次闹彆扭还是因为沈瑶学姐,对方到底是女生,还和他假扮过情侣,顾晚心里介意,他尚且能理解,之后也主动和学姐划清界限、减少来往。
  可今天顾晚吃醋的对象是江寧,他实在想不通。
  他跟江寧认识多久了,十多年了。
  对方还是个汉子,有什么值得顾晚提防的?
  林殊白不喜欢吵架,更不喜欢冷战,顾晚已经让步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生气,虽说不生气,但也不知道能跟顾晚说什么。
  这件事没有绝对的对错,说到底,只是两人思想观念不同导致。
  他沉默几秒,“没生气。”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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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顾晚的手,从林殊白的手背划至掌心,悄悄勾住他一根手指,见他没有抽回,才一点点挪过去,直到整个身子贴著对方,才算放心。
  林殊白侧头垂眸,看她像只受惊后寻求安抚的小猫,心底仅剩的那点彆扭瞬间烟消云散,反扣住她的手,低声道:“睡吧。”
  顾晚无声扯了扯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闭眼强迫自己入眠。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
  她不断梦见跟林殊白的过去。
  她一次又一次因为江寧和林殊白爆发爭吵,一遍遍攥著他的衣袖追问,江寧在你心里,是不是比我重要?
  林殊白当时说了什么?
  呵,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淡淡瞥过来一眼,那双眸子里裹著一层疏离,像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顾晚无法容忍江寧的存在。
  如果没有江寧,林殊白会不会更重视自己。
  其实江寧確实被冤枉了,別说这种跟林殊白有多年感情的髮小,就算是普通同学,或者路上隨便一个需要帮助的陌生人,在那时林殊白的眼中,都比顾晚更重要。
  但顾晚不明白。
  她强硬地要求林殊白和江寧绝交,否则可怕的事情就会发生在江寧的身上。
  她威胁著林殊白,如同之前的每一次,林殊白只得屈服退让。
  可没了江寧,他们之间的裂痕非但没有癒合,反而越来越深。
  她记得林殊白和江寧绝交后看自己的眼神。
  那不是单纯的生气,是更深一层、刺骨的漠然,混杂著厌恶、疲惫,与噁心。
  “不要!不要这样看著我,不要丟下我一个人!”
  梦里,林殊白越走越远,顾晚在身后拼命追赶,可无论怎么跑,两人的距离只会越拉越大,那道背影最终消失在无边黑暗里。
  顾晚猛地从梦魘里惊醒,嘴唇微微张著,胸口起伏,喉咙堵著还没发出的呼喊。
  心臟狂跳不止,太阳穴突突抽痛,好半晌她才分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噩梦。
  窗外透进一缕月光,落在林殊白安稳的睡顏上。
  还好,林林还在自己身边,没有离开。
  可这並没有完全安抚住顾晚。
  梦中重新经歷的过去,让顾晚狂躁不已。
  理性知道林殊白把那些事情都忘了,现在的林殊白更在乎自己;感性上却又涌起对江寧的嫉恨。
  好想让江寧永远的消失。
  如果没有江寧就好了。
  只要打个电话、发个信息,隨便製造一场意外,江寧就能被抹去。
  世上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意外,每天都有人悄无声息离世,江寧不过是其中一员。
  林殊白不会知道的。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不可以。
  林林会伤心、林林会难过。
  她不能这样。
  顾晚头疼得愈发剧烈,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得吃药了。
  圣诞节之后,她每天都很幸福,好久没吃药了。
  药放在哪儿?
  好像在书房。
  顾晚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走出臥室,顺著楼梯下楼,来到书房门前。
  拉开抽屉翻找,里面空空如也。
  她才后知后觉想起,之前的药早就吃完,她也没吩咐杨茹再去医院开药。
  怎么办。
  顾晚抱著头蹲下身。
  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想让江寧死。
  ……
  不知是不是有心事,从来都是一觉睡到天亮的林殊白突然醒来。
  他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指尖触到冰凉的床单。
  空的。
  咦?
  林殊白茫然侧过头,顾晚不见踪影。
  “晚晚?”他低唤一声,臥室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他打开床头壁灯,光线铺满臥室,一览无余,两人的手机摆在床头柜,根本没有带走。
  林殊白下床走进浴室,四处都找不到顾晚的身影。
  大晚上的不睡觉,顾晚去哪了?
  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
  走出臥室,在三楼绕了一圈都没人,刚到二楼,一道沉闷、规律的“咚咚”撞击声顺著走廊飘过来。
  那声响在死寂的深夜格外突兀,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像极了恐怖片中,恶鬼出没的徵兆。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心底发毛,可林殊白半分畏惧都无,只剩担忧。
  他脚步加快,循著声源走去。
  声音清晰地从书房传出来。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书房门,撞击声瞬间放大,在密闭空间里迴荡。
  咚、咚、咚。
  黑暗中仿佛蛰伏著什么猛兽。
  “晚晚,是你吗?”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循环往復的撞击声。
  林殊白摸到墙壁开关,“咔噠”一声,灯光亮起。
  书房没有人,但是“咚咚”声还在。
  他慢慢朝书桌走去……
  “晚晚!”
  还没有完全靠近,便看见顾晚整个人蜷缩在书桌底板下方,双手捂著耳朵,脑袋一下下重重磕在桌板边。
  重复、机械、麻木,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晚晚,你怎么了?!”林殊白跑到书桌旁蹲下去,想將顾晚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