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葬天,葬地,葬神佛!
  “九龙拉棺乃宇宙第一奇观,无人知其来,无人知其往。”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唐生解释道。
  “有缘之人,可隨其开启一段玄妙旅程。”
  “现在自然不在地球,已入星空深处。”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站,荧惑。”
  唐生抬手指了指上方,指尖在虚空中划过,像在画一条看不见的航线,“航程终点在北斗。”
  “荧惑是什么?火星?”有人惊呼。
  “北斗?北斗七星?”
  “我们……已经在太空了?!”
  “道长,能送我们回去吗?”
  人声鼎沸,不少人想回去。
  唐生几句话就把他们堵住。
  “贫道苦等五百年,方才得见九龙棺。一旦启航,宇宙之大,无人能操纵。”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诸位,既已上船,便安心坐好。”
  眾人为之一呆。
  五百年前。
  这位仙人,竟然是明朝时候的人物?
  叶凡默默在心里算了一遍,正德年间?嘉靖?万历?
  不管哪个,都够当他祖宗了。
  “你们也不要气馁。”
  唐生把声音放柔和了几分,仙师架子收了收,“到达北斗努力修行,十几年后,便有回返之机。”
  周毅听著,侧头看向王子文,使了个眼色。
  他在替朋友著急。
  “你怎么不拜师啊?”
  王子文苦著脸,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做了个屈膝的动作。
  周毅发现王子文根本弯曲不下。
  心中不由得一惊。
  侧头看向老师,目光又多了几分尊敬。
  他本以为是老师性子隨和,有人拜师就收。
  现在才知,原来不是他们选择了拜师,而是老师选择了他们。
  唐生见气氛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语气一肃。
  “本座有言在先。”
  “火星上盘踞著不少大妖魔,尔等若是离了铜棺,绝无生路。”
  没人不信,所有人脊背一凉。
  “铜棺停歇时,不离开铜棺百米,贫道会庇护你们。”
  唐生逐渐习惯了忽悠人,张嘴一套一套的嘱咐起来。
  眾人纷纷点头。
  待到讲完,唐生看向满脸担忧的叶凡。
  叶凡连忙道:“师父,你为我批命时,最后那句『道负双亲』,我父母他们……”
  “为师既能替你批命,自然也能替你改命。”
  唐生放缓了语速,“已经安排好了。”
  他暗中给叶凡父母调理了身体,並且寄去一封信。
  算算时间,也快要到了。
  叶凡听著,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然后他留意到另一件事,师父並没有坐在高台上。
  屁股下坐的竟然是棺槨,一个青铜小棺槨,真正装尸体的那种。
  叶凡眼皮跳了跳。
  “师父,这小棺材明显是真正装尸体的器具,这会不会...”
  “大不敬”这三个字叶凡没好说出口。
  其他人也顺著叶凡的目光看过去。
  他们这才留意到。
  既然有修行者,那棺材內会不会跳出千年粽子?
  当下就有不少人『噔噔噔』向后退,一个个惊惧不已。
  唐生低头看了眼屁股底下的青铜小棺,嘴角一抽。
  “你们还是凡人思维。”
  他摇了摇头,“谁说棺材,一定是用来葬人的?”
  庞博挠头:“师父,棺材不埋人,还能干什么?”
  唐生看了他一眼。
  心里想著『给你的话,当然是用来吃的』。
  未来庞博可是啃棺材啃出了一个准帝。
  他压了压笑容,换上一副正经面孔:
  “棺,是沉眠之地,也是休息之所,更是强者的战爭堡垒。”
  “强者蛰伏於此,不是葬身,而是养身,以期渡过劫难,来日更强。”
  眾人听得似懂非懂。
  胆小的更害怕了。
  一个漂亮女生怯怯地举起手,声音在发抖。
  “大师,您的意思是,里面的……还活著?”
  “......”
  唐生一脸黑线,只好直白道:“里面没有东西,什么都没有。”
  开玩笑。
  里面如果真的葬著那位,他別说坐在上面,隔著一百米他能滑跪得比庞博还快。
  此刻他屁股底下这口小棺槨,里面只有一个破碎世界。
  还有荒天帝封印其中的一篇不世经文。
  闻听此言,眾人鬆了口气。
  庞博拍了拍胸口,咧嘴笑著:“我还以为能看到师父神威降伏千年粽子。”
  唐生不再理会他们。
  吩咐三个徒弟揣摩经意,就盘坐在棺材上悟起道来。
  以他的悟性,纵使没有菩提子,也隱约听到了小棺內部的经文。
  只不过地球到荧惑很快,领悟经文时间太长,没敢沉浸其中。
  他念头一转,沉入轮海。
  轮海之中,苦海翻涌,命泉汩汩,神桥横跨两岸。
  命泉上一团模糊的光影正在塑形。
  遮天法中轮海便可以铸器,唐生选定了一器破万法的路。
  问题是,本命器铸什么。
  刀?剑?印?鼎?塔?
  太俗。
  他脑子里有一件东西:棺槨!
  就按照这铜棺的形状铸造,一模一样。
  毕竟这青铜巨棺,是一位祭道之上亲手铸的葬身之器。
  那位用来烧茶水的火炉是时光炉,普通的莲花经他点化蜕变成了万劫轮迴莲。
  观赏的花成为后世花粉路源头的种子,走过的路成为地府轮迴路。
  而三世铜棺,是他正儿八经炼的。
  『炼製』对那位来说已经是最高规格了。
  照著抄。
  一模一样地抄。
  就算没有神韵,胚子摆在那里,能弱到哪儿去?
  唐生把神识贴在铜棺內壁上,一寸一寸地摸。
  每一道纹路的深浅,每一处转折的弧度,每一个角落的阴影。
  他不悟其中道韵,只是记。
  像抄作业,先把字形描下来,回去再慢慢感悟。
  轮海中的光团开始变形。
  拉长,收窄,边角翻卷,纹路浮现。
  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小棺在苦海中缓缓旋转,与外界的三世铜棺同步呼吸。
  唐生心里忽然蹦出一句话。
  “本座唐三葬,葬天,葬地,葬神佛。”
  铜棺內已经安静下来,令人害怕的永远是未知。
  有唐生解惑,恐惧被驱散了。
  大家三三两两靠著棺壁坐下,小声推测未来。
  也有不少人羡慕地望著守护在唐生身旁的三人。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
  能得到高人的认可,肯定具备不弱的修行天赋。
  而他们自己,大概天赋不怎么样。
  羡慕、不甘。
  有人攥紧了拳头,低声念叨“我命由我不由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咚!”
  青铜巨棺猛烈一颤。
  所有人同时弹了起来,有人直接摔飞出去,在棺底滚了好几圈。
  紧接著又是一阵剧烈抖动。
  比过山车还猛,棺材里尖叫炸成一片。
  唐生抬手,袖袍拂过,一道光幕把所有人兜住了,没让人撞上棺壁。
  待到彻底平静,棺盖裂开一道缝。
  光灌进来。
  从缝隙望出去,是一望无垠的褐色大地。
  幽远,死寂。
  没有山,没有水,没有草,没有任何活著的痕跡。
  王子文他们不禁打了个哆嗦,齐刷刷看向稳坐半空的唐生。
  “荧荧火光,离离乱惑。”
  唐生站起来,声音不紧不慢。
  “荧惑自古就是不祥的徵兆,地下镇著不知多少妖魔,莫要离开铜棺百米,否则贫道也保不住你们。”
  最后一个字落下,人已不在棺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