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怎么不去找张老道呢?
  时隔一月有余。
  崑崙派掌门白鹿子,率领六名门中弟子,再次来到峨眉金顶。
  此时峨嵋派掌门郭襄已是闭关谢客,自是由风陵师太出面酬应。
  双方见礼过后,便在观音殿中分宾主落座。
  “近一月来,川陕之地无不传扬崑崙派侠名。”
  请茶过后,风陵师太率先开口。
  “贫尼虽然少在江湖走动,但也常闻崑崙派诸位的风采英姿。”
  白鹿子道:“师太过奖,皆是江湖同道赏下几分薄面,些许虚名,不值一提。”
  他满面风尘,想来自上次下了峨眉山后,没少四处奔波。
  身后弟子同样风尘僕僕,不过照比上次相见时,眼底隱隱多了几分倨傲之色。
  崑崙派为西域第一大派,昔日盛名远播中原,其时尚未有峨眉、武当两派。
  因此放眼整个江湖,也仅次於少林而已。
  只是当年崑崙三圣何足道,独闯少林,折服寺中一眾高手之后,却意外输给了彼时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张君宝。
  故而立誓终身不履中土。
  门中弟子受此影响,自然也少了与中原江湖门派往来。
  直到白鹿子接任掌门,这才重新涉足中原,联络旧好,力图重振崑崙派声威。
  “白鹿掌门何必自谦,崆峒、点苍、青海等派的年轻好手,尽皆败於贵派弟子。”
  风陵师太虽是慈眉善目的出家人,於江湖中的大事小情,却是了如指掌。
  由她代掌峨眉,绝不逊於江湖中任何一派的掌门。
  “崑崙派诸位少侠,可称江湖同辈之中的佼佼者。”
  白鹿子见风陵师太句句切中要害,结合游歷途中所见所闻,暗道峨眉派果然名不虚传。
  绝非之前所见崆峒、点苍等派可比。
  唯一可图者,便是峨眉派一眾弟子年岁尚浅。
  除了首徒孤鸿子已经在江湖中闯出名堂,其余门人皆是籍籍无名。
  “师太言重,小徒不过侥倖胜得一招半式,不足称道。”
  “想来崑崙派偏居西域,久不在江湖走动,故而才占了几分先机。”
  两人不动声色试探几句,心中都知最后还是要落在拳脚功夫上。
  崑崙派若是胜了,声望必將再上一层,届时西南武林,都要为之侧目。
  倘若峨眉派取胜,同样有告示江湖之效,本派后继有人,旁人休要妄想覬覦。
  “姓白的老道膨胀了啊...”
  杨清敬陪末位,將对面崑崙派眾人的细微神色举动,尽收眼底。
  白鹿子是一派掌门,自然老於世故,滴水不露,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六名弟子,神色间偶尔流露出眼高於顶,倨傲自负之態,其实不难察觉。
  或许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这也难怪,崑崙派闭门苦修多年,就是想著一朝扬眉吐气。
  而峨眉派作为川蜀武林领袖,势必要第一个拜会。
  有鑑於师祖数十年间打下的赫赫威名,白鹿子本身又要以晚辈自称,所以夹著尾巴做人才是情理之中。
  然而当时事不凑巧,只得改日再约。
  结果走了一圈之后,发现那些数得上的门派,没有一个能打的。
  自然难免信心大增,认为江湖中胡乱吹嘘,名不副实的成分居多。
  现在重返峨眉派,原本还小心按捺的威风气势,终於要藏不住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怎么不敢直接去武当山找张老道呢?”
  杨清暗自嘀咕一句。
  又想崑崙派来了六名弟子,待会要是按照入门早晚一一比试,可能会轮不到自己上场。
  还得想个周全法子顶替上去才行。
  正像之前说的,要狂就跟外面人狂去。
  当然,最好是大师兄一个打他们六个,才叫皆大欢喜。
  “观音殿內,不变动武,还请诸位移步殿外。”
  正思忖间,风陵师太与白鹿子已经说完场面话,马上就要各遣弟子下场比试。
  “请。”
  双方谦让著出了观音殿,也不去洗剑坪,就在殿外空地站定。
  空地上了除了一尊二层香炉,別无他物,用来切磋倒也適合。
  “贫道今日率弟子前来峨眉派討教高招,未免冒昧,心中已是汗顏。”
  “切磋一事,还请师太示下。”
  风陵师太神色如常,“道长远来是客,何况此事早已有言在先,不必多礼。”
  隨即目光略过杨清等人,略一停顿,又道:“不如各出三名弟子,不限拳脚兵刃,一一比试,如何?”
  峨眉派三代弟子之中,叫白鹿子认为不好取胜的,只有孤鸿子一人。
  另外二弟子方艷青,据说很得风陵师太看重,不过瞧她年纪轻轻,终归拿捏得了。
  至於其他人,无论哪个,都该能稳胜才是。
  “全凭师太吩咐。”
  白鹿子乾脆点头,风陵师太便叫人去取来木剑。
  因为两派都是以剑法见长,单比拳脚未免单薄。
  但兵刃无眼,为了少伤和气,权以木剑代替。
  “孤鸿。”
  “弟子在。”
  “魏山。”
  “弟子在。”
  风陵师太与白鹿子,分別叫门下大弟子出列。
  “切磋比试,点到为止,不可逞凶斗狠,损了同道之谊。”
  “弟子谨遵师命。”
  交代过后,二人来到场中,其余弟子以本派师长为首,各自在两侧围起一个圈子。
  “小师弟,你紧不紧张?”
  杨清身边站著岳琳,这时就见她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中。
  “怎么以前没有过这种场面吗?”
  杨清奇道:“再说又不是你上,紧张个什么劲儿?”
  岳琳握紧粉拳,语气急促道:“我入门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当眾比武。”
  “所以大师兄会贏吧,大师兄一定不会输吧?”
  岳琳说话声音细若蚊蚋,杨清索性不去理她。
  再看场中二人,先是倒提剑柄,抱拳拱手。
  跟著各自拉开架势,一人平举,一人斜指。
  “大师兄使的是金顶九式。”
  孤鸿子的起手式,並非眾人所学的峨眉派入门剑法,方艷青见状,低声开口解释。
  而杨清看那崑崙派大弟子魏山,一张黄脸,满面虬髯,面相可要比孤鸿子大上不少。
  “这魏山该不会是白鹿子师兄弟假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