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族祭的来源
  人族的族祭的歷史,源於一段黑暗的过去,与那时相比之下,人族天生体魄弱小,既无强横血脉,也乏逆天传承,更无祖神庇佑,在危机四伏的远古时代,只能与其他处境相似的弱小种族抱团取暖。然而,不同种族之间,人文风俗、饮食习惯乃至思维方式都迥然相异,摩擦与衝突在所难免。
  就在这样的困境中,人族一位富有智慧与远见的传奇族长——凌天氏,在一次仰望苍穹时突发奇想:既然我们无法依赖真实的神祇,何不创造一个所有生灵都能目睹、都能感受的象徵?
  然而,信仰的建立绝非儿戏。所有未经神明正式认可、私自建立祭坛並妄图信奉该神明的种族,都將可能给整个族群招致灭顶之灾。
  试想,倘若某个低等种族偷偷筑起祭坛信奉“龙神”,且不论他们偷学来的祭坛形制与祭祀仪式是否完全合规、能否真正沟通神明,即便他们做到了处处周全,一旦祈祷的意念被那位真实存在的“龙神”所察觉——高高在上的龙神,岂会容忍螻蚁般的种族擅自借用其名?或许只是一个不悦的意念,或给龙族降下一道神旨,便足以让整个祭祀之地乃至其种族灰飞烟灭。
  因此任何未经许可的“野祭”,都会被视为对神明威严最严重的褻瀆与侮辱。
  在神明知悉的瞬间,降下的神罚往往直接针对祭祀之地,严重时更会波及整个种族。
  因为信奉一位神明,便意味著自认归於其麾下,其一举一动,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著这位神明的顏面。
  於是,凌天氏在规避诸多风险后以那悬於至高之天、驱散漫长黑夜、带来光明与温暖的太阳为原型,设计出一套完善的神纹体系与庄严的祭祀礼仪,並代代传承下去。
  其他那些同样没有自身祖神或真实神明庇佑的低等种族听闻此事后,大感兴趣。毕竟,在那蛮荒岁月,有多少种族是不崇拜、不依赖这轮给万物带来生机的太阳呢?
  在各族纷纷派出使者前往人族访问学习之后,原始山脉周边的诸多族群,相继建起了属於自己的太阳神祭坛。
  在那个蒙昧与文明交织的时代,拥有一个系统化的、被广泛认可的信仰,是划分开化文明与原始蛮夷的一条明確界限。
  在此之前,这些无信种族面对那些有神明庇护的强族时,內心深处那份源於文明缺失的自卑与惶恐,本就无可迴避。
  儘管人族所创的“太阳神”这类“虚神”,並不能直接赐予各族强大的实力,但它终究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被眾多族群共同承认的信仰符號。
  自此人族周边各个低等种族,终於拥有了一个“合规”的、共同的信仰寄託。而相同的信仰,在不同种族之间架起了沟通的桥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文化理解与缓慢而坚实的融合,极大地减少了各族群间的纷爭与衝突。
  自此族祭成为人族所有部落一年之中最为隆重与重要的日子,被定在一年里日照最长、阳气最为鼎盛的夏至日。这一天,既是年之正中,亦是划分上半年与下半年的明確分界点。
  祭祀的核心,是人类族群中唯一的、也是共同的信仰神——太阳神。
  然而,太阳神本质上乃是一位“虚神”,是先民在懵懂与期盼中,共同臆想並塑造出来的信仰化身。祂並不能如那些有根脚的真实神明一般,提供任何实际意义上的力量庇护或恩泽。
  其诞生最主要的目的,在於藉由一个共同的、崇高的象徵,来团结所有愿意信奉太阳神的诸多弱小种族及个体。
  但这信仰也並非全无用处。
  它可令所有佩戴著太阳神纹的信徒彼此间在神界中进行精神交流,互换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或在商定后於现实中交易物品,甚至在必要时进行有偿支援。
  这些依靠神纹网络鬆散联繫的信徒们,在某种程度上,倒类似修仙世界里的“散修”。
  而那些天生强大、底蕴深厚的种族,例如龙族、凤族,它们信奉的往往是族中留下无尽传说的龙祖和凤皇,或是其他力量稍逊但也具有改天换地伟力的真实存在。
  这些存在都曾真切地显化於世,施展过令天地失色的无敌神威。
  儘管它们可能已有万年不曾现身,但偶尔降下的传承或神跡,便足以提纯后代血脉,让整个种族始终屹立於万族巔峰之上。
  起初,各巔峰种族与高等种族对这种毫无实际意义的“虚神”漠不关心,他们视人族这类低等种族如同路边的螻蚁,可以轻易碾碎。
  即便看到人族耗尽心力,將刻有太阳神纹的巨石神柱立起来,他们也只需隨手一击便能將其摧毁。对於人族的祭祀礼仪与神纹体系,巔峰种族始终抱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看戏心態,认为这不过是弱小者的自我安慰。
  然而,星星之火,终可燎原!
  在人族不屈精神的引领下,眾多普通族群戮力同心,竟爆发出了远超任何人想像的磅礴潜力与震撼的影响力。
  凭藉数代先辈的无私奉献与知识、资源共享,各族的生活水准得到了实质性的飞跃,社会结构也日趋稳固。
  在这种日益富足、人口激增的背景下,实力已然壮大的人族决定联合各族,举办一次史无前例的全体节日庆典。
  经过各族代表共同商议,最终选定在一年中阳气最为鼎盛的盛夏之日,举行一场庄严隆重的大祭,以诚挚感念人族先贤的开拓之功,並敬谢太阳神赐予的安定与丰饶。
  大祭当日,每一座人族祭坛周围都挤满了虔诚的族人,人潮涌动,肃穆无声。在祭祀悠长而洪亮的吟唱引导下,眾人纷纷垂首,闭目祈祷。
  那一张张脸庞上,眼眸深处无不燃烧著对更加美好未来的热切嚮往与深沉期盼。
  就在这种集体情感攀升至极致、精神升华到顶点时,轰然一声无形的震鸣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脑海被强行开闢,一个崭新世界的景象缓缓浮现。
  那里没有世俗的烦恼与生存的压力,只有充盈的光明、无尽的祥和与纯粹的幸福,令人心驰神迷,难以自拔。
  这无疑是足以载入寰宇史册的一刻,更是人族乃至所有参与族群发展歷程中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在全体人族空前凝聚的信念与力量加持下,凭藉最纯粹、最庞大的集体意念,他们竟意外地在这片广袤大陆的精神层面,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太阳神界!一个由全体人族意志共同缔造的神之国度。
  这一年,被人族庄严地定为太阳元年,並依此创立了全新历法,称之为“日历”。
  太阳神界因其诞生於集体意念的独特方式,註定是一个存在於精神维度的奇妙世界,它游离於虚实之间,似幻似真。通过鐫刻在器物与身体上的太阳神纹,每一位经过信念考核的虔诚信徒,其灵魂都能自由出入此神界。
  信徒们在神界中可以无障碍地交流思想与情感,完全无视现实世界的遥远距离!然而,此神界与传说中的物质神界截然不同,其中並无一个统御一切的主神。
  所有信仰者都仿佛是太阳神的微缩化身,他们虔诚的信念持续为神界提供著维繫与成长的力量,同时,也可通过神界认可的特殊方法,从这集体的精神源泉中汲取能量,反哺自身。
  人族经过无数次谨慎的实验与摸索,终於逐步掌握了太阳神界的核心权限。
  鑑於其他普通种族同样是太阳神的虔诚信徒,並且在神界初创与后续的稳固、扩建过程中倾尽全力,贡献了海量的物资与珍贵的知识资源,人族展现了包容的胸怀,在神界中划出了专门的异族区域。由十个较为强大的异族派出代表参与协同管理,与人族共同执掌太阳神界的运行与发展,当然,人族凭藉其开创者与最大贡献者的身份,依然占据著主导地位。
  此后,人族率领眾普通种族,藉助太阳神界无视距离、即时通讯的惊人便利,毅然决然地走出了世代棲息、受其庇护的连绵山脉,勇敢地踏入辽阔而无险可守的无烬平原。
  他们齐心协力,在这片新土地上建立起十一座巍峨雄伟的巨城,作为新的文明摇篮。其中,人族的巨城被命名为“凌天”,用以永久铭记凌天氏对人族崛起所做出的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对此铭记的方式还有每任人族族长在就任时都改名为凌天。
  后期,各族依託太阳神界中流通的智慧与见闻,並参考那些巔峰种族流露出的些许修炼信息,结合自身特点,纷纷开创出了適合自己的修炼体系。
  从此,他们终於拥有了初步自保的能力,不再全然是砧板上的鱼肉。
  如此眾族一心,蓬勃发展了两百余年,世间一片欣欣向荣,各族安居乐业,生活祥和美满。然而,这份寧静终究被打破了。
  直到有一天,巔峰种族龙族的一头沉睡了数十年的神龙自漫长的梦境中甦醒。腹中强烈的飢饿感驱使著它,骤然现身於巨城之一的雾山城前。
  这头神龙仅是轻轻一击,磅礴无匹的力量便將这座歷经百年苦心修建的雄伟巨城防御摧毁。隨后,它更是將城內数百万的雾山族生灵尽数掳走,化为血食。
  雾山族经此浩劫,除却少数当时因外出歷练或经商而不在城內的幸运儿得以倖存外,已然基本灭族。而雾山族倾尽全族之力培养出的最高武力,在那头神龙面前,却显得如同婴儿般脆弱可笑,不堪一击。
  其余十座巨城通过太阳神界收到雾山城传来的绝望求救信號后,无不震骇,即刻紧急整备驰援。然而,待最终抵达雾山巨城时,已然是惨剧发生后的第三日。
  望著眼前满目疮痍、生灵涂炭的“龙祸”惨状,联军中没有一人能够心静如止水。
  这般完全超出所有普通族群能力与理解范畴的无妄之灾,带来的恐惧与无力感,任谁都难以坦然接受。
  因此,在剩余的十城內部,渐渐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一种主张放弃平原巨城,全族退回原始山脉,重新依託天险求得生存;另一种则主张集结所有族群的全部力量,向龙族发起袭击,但是最终后果极大可能是身死族灭。
  最终,在经过各族激烈而漫长的协商討论后,决定召开一次首领级会议决定各族的未来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