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要是不让勒
  早上七点半。
  教学楼公告栏前挤了三层人。
  昨晚教务处连夜发了通知——
  **“因序列等级评估更新及排位赛备战需要,即日起实行动態分班制度。a班收纳b级及以上觉醒者,侧重实战强化。”**
  公告下方附著一份名单,a4纸打了三张,用红色图钉钉在软木板上。
  赵铁柱从人缝里挤进去,顺著名单从上往下找。
  苏晚晴,s级,a班。
  王耀,a级,a班。
  张海,a级,a班。
  林可儿,a级,a班。
  赵铁柱,b级,a班。
  李浩,b级,a班。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划——
  王刚,?级(特殊序列),a班。
  赵铁柱回头,朝走廊另一端喊了一嗓子:“进了!都进了!”
  王刚靠在墙上,手里拿著食堂买的豆浆,“嗯”了一声,吸了口。
  名单贴出来不到二十分钟,下面的留言区就被写满了。
  有人用原子笔在王刚名字旁边画了个问號。
  有人画了两个。
  有人直接写了一行字——“f级怎么进a班?走后门?”
  旁边有人帮忙回答——“人家现在不是f级了,教务处改过了,叫特殊序列。”
  底下跟了一句——“特殊序列是几级?比f还低吗?是不是g级?”
  再底下——“笑死,我第一次见序列等级用问號標的。a是a,b是b,他是?。考试写名字的时候直接画个问號得了。”
  最离谱的是右下角那行小字,写得歪歪扭扭:
  “娘化嘛,就算被他碰到又怎样?变个女人,忍三天不就完了?又不会死。我b级铁壁防御开满,他连碰到我都难——退一万步讲,真被摸了,那就当体验一把女装。怕个锤子。”
  落款画了个竖起来的大拇指。
  赵铁柱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两下。
  他回头看了看王刚的表情。
  王刚在喝豆浆,表情没有表情。
  “你不生气?”
  “豆浆甜的。”
  “我说那些话。”
  “我又打不了他。等进了班再说。”
  “怎么说?”
  王刚把空豆浆杯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看情况。”
  赵铁柱瞄了一眼公告栏上那行“忍三天不就完了”。
  忍三天?
  他想起李浩被娘化之后的那三天——序列能力直接清零,连个风都吹不出来。
  又想起李浩变回来之后到现在,走路姿势还是偶尔会內八,说话尾音往上翘。
  三天?三天是身体的事。
  身体变回来了,有些东西可没跟著变回来。
  但这些事,王刚没对外说过。
  学校也没公告过。
  全校八百號人,知道娘化真正后果的,两只手数得过来。
  剩下的人还以为娘化就是换套皮肤——拔掉网线三天,上来还是满级號。
  赵铁柱没说话。
  不用说。
  等他们自己体验就知道了。
  ——
  ——
  a班教室在教学楼四楼最东边,比普通教室大一圈。
  墙上嵌著能量感应面板,桌椅都是合金框架的——据说是防止觉醒者上课走神的时候不小心把课桌捏碎。
  王刚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气氛谈不上冷,但每个人落座前都会先瞄一眼左右邻居的序列手环。
  上面滚动著两行字:序列等级,能力名称。
  a班的社交准则简单粗暴——你几级,决定了別人跟你说话时是平视、俯视、还是假装没看见。
  王刚走进来的时候,大半个教室的目光扫了过来。
  不是好奇。
  是確认。
  像动物园新来了一只品种不明的活物,大家凑过来瞅一眼,辨认一下该归到哪个笼子。
  有几个坐在中间区域的男生交换了个眼神。
  一个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两寸。
  不多,就两寸。
  但意思到了。
  王刚扫了一圈,找到一个靠窗户的空位,走过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搁。
  赵铁柱在他左边坐下。
  李浩在后一排。
  没人注意他们。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个方向。
  教室门口。
  王耀进来了。
  跟觉醒那天的状態比,他变了。
  不是长相变了——是气质变了。
  走路的步子比原来稳了半拍,肩膀是打开的,手指间没有火苗跳动,但路过每一张桌子的时候,能感觉到空气温度轻微上浮了两度。
  a级觉醒者在觉醒后一周內进入序列2,不算快,但也不算慢。
  正常天赋的正常进度。
  但他偏偏要让所有人知道。
  “耀哥,序列2了?”旁边的跟班凑上来,声音刚好全班都能听见。
  “嗯。”
  这个“嗯”的音调往下压了半度,带著一股“你们慢慢追”的意思。
  几个b级的学生对视了一眼,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微妙地紧了一下。
  a级进序列2。
  这意味著烈焰的温度翻了將近一倍,杀伤半径从三米扩到五米。
  王耀扫了一圈教室,脚步往窗户那边走。
  然后停了。
  因为他习惯坐的那个靠窗位置——
  王刚坐在那儿。
  王耀的目光在王刚脸上和那只印著“星城一中食堂”字样的破旧书包之间来回弹了两下。
  像在做一道“找出以下图片中不属於a班的物品”的题。
  “你坐这儿了。”
  王刚在翻课本。翻到第三页了,没抬头。
  “先来的。”
  “我知道你先来的。我是说——”
  王耀拉长了调子,偏了一下头。
  “你什么档次,坐这个位置?”
  教室里嗡嗡的討论声一下子矮了。
  不是完全安静了。
  是所有人的音量都降到了刚好能假装自己在聊別的事的水平。
  眼睛全往这边飘。
  赵铁柱在旁边身体前倾了一寸,右手已经摸到了桌角。
  王刚翻到第四页。
  “什么档次?”
  “a班的座位,给b级以上的序列者准备的。我是a级,序列2。你——”
  王耀的嘴角往上提了提,没笑出来,但意思到了。
  后排立刻有人接了一句。
  是那个剃寸头的男生,b级·铁壁。
  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得老长,双手抱著后脑勺,声音不大,但掐著点儿,全班都听得见。
  “人家那叫特殊序列。特殊就是特殊——特殊的菜。”
  左边第二排一个扎马尾的女生(c级·藤蔓)用笔戳了戳同桌,嘴上没说话,但表情写著“你看你看”。
  同桌回了她一个“忍住別笑”的手势,然后没忍住,先笑了。
  寸头男生看气氛到了,又补了一刀——
  “其实我挺想跟他打一场的。”
  他冲旁边的兄弟扬了扬下巴。
  “你想想啊——他那个娘化,最大的威胁就是碰你一下,把你变成女人。对吧?然后呢?变完了他也就这样了。没伤害,没控制,你还活蹦乱跳的。”
  “大不了做三天女人。三天一到,该咋样咋样。”
  又有人接:“最坏的结果就是穿三天裙子,还能在朋友圈发个九宫格自拍。”
  “哈哈哈哈——”
  笑声从后排扩散到中排。
  赵铁柱嗖地站了起来。
  膨胀的右臂砸在合金桌面上,“嗡”地一声,桌腿都跟著颤了一下。
  “谁再说一句试试?”
  寸头男生挑了挑眉。
  没接话。
  但笑容也没收。
  那种“我说完了我也不怕你”的从容,比言语更欠揍。
  赵铁柱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不是不想动手——他是真心想动手。
  但王刚在旁边按了他一下胳膊。
  轻轻的,没用力。
  赵铁柱咬著后槽牙,生生把火气往下压了两寸,重重坐回去。
  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教室前排。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生(b级·震波)偏过头,看了王刚一眼。
  他没笑。
  但他嘴角的弧度比笑还难看。
  “我说句公道话啊。”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能力这东西,强不强不是看等级標籤。但是——有些能力天生就不是用来上战场的。治癒系有治癒系的功能,辅助系有辅助系的定位。他那个娘化……”
  他顿了一下,选了一个很客气的词。
  “更適合实验室。”
  旁边有人小声补了一句:“或者妇產科。”
  又是一阵笑。
  这次连那个扎马尾的c级女生都没绷住。
  王耀没管后排的动静。
  他从始至终只看著王刚。
  “坐不坐这个位置,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那些人说了算。”
  他往前迈了半步。
  “但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你在a班,能活几集?”
  王刚把课本合上了。
  他抬起头。
  “王耀,你是来上课的,还是来找事的?”
  “我来上课的。正好看到我的位置被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占了。”
  “谁规定这是你的位置?”
  “我规定的。”
  “那要是我不让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