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又变了
  冯七两手一摊:“你看你,还是这么容易急。我跟你说个事儿,今天这个裂隙不是天灾——”
  “我知道。”铁锚打断他。“维壁锚钉。你们在裂隙核心装了锚点设备。”
  冯七的表情裂了一瞬。
  像面具掉了个角,又被飞速糊回去。
  然后那个吊儿郎当的笑又回来了。
  “消息挺灵嘛。”
  “你脚底下那台设备。”
  铁锚的枪口从冯七身上移向远处车间中央的黑色金属底座。
  三根水晶锚柱在暗红色光芒里若隱若现。
  “底座结构是vx-7型。军方三年前的绝密设计图纸。”
  他的声音压下去了半度。
  “图纸怎么到你们手里的?”
  冯七不说话了。
  不是被问住。是不打算说。
  吊灯在钢樑上终於翻了个身,从倒掛变成了正坐。两条腿晃著,像个坐在鞦韆上的光头大號婴儿。
  “老冯,聊够了没?我血都回去了,脑子清醒了。”
  蛤蟆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短短胖胖的身板一站直,腹部的肥肉在黑色制服里挤出了好几道褶。
  “你那个脑子,正著倒著都一样。”冯七头也没回。
  铁锚扫了三个人一眼。
  序列3。三个序列3。
  他的队伍——刺是序列3,频道非战斗型,弦是序列3远程,他自己序列4。苏晚晴的序列等级虽然也才2,但她那个s级“绝对零度”摆著——论硬杀伤,在场没人比她猛。
  数据上是碾压。
  但对面三个人敢在裂隙核心待著等他们来,说明手里有底牌。
  “老铁。”冯七往前走了一步。
  铁锚的食指搭上了扳机。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敘旧的。我就问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那个姓王的小孩,交出来。我们拿了人就走。裂隙设备我给你留著,算赔礼。”
  铁锚的回答极其简洁:“滚。”
  冯七嘆了口气。
  “你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尖捏著那颗暗红色萤光的骨珠。
  骨珠表面的光芒突然暴涨。
  “弦”先开枪。
  狙击步枪的枪声在密闭车间里炸开,子弹精准射向冯七的右手——
  “嘭。”
  蛤蟆张嘴了。
  不是说话。是一声低频震颤从他的喉咙里喷出来。
  声波。
  肉眼看不见,但空气被撕开了。
  子弹在距离冯七半米的位置偏转了轨道,钻进了旁边的墙壁里。碎砖溅了一地。
  弦的手腕被震得发麻,枪管往上跳了一拍。
  “我操——声波系?”
  蛤蟆打了个嗝,拍了拍肚子。
  “不好意思,刚吃完肉饼,打嗝的劲儿大了点。”
  铁锚已经移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序列4的身体素质在狭窄空间里被压缩成了纯粹的爆发力。
  三步跨出五米,手枪连射三发,同时身体贴著地面滚了半圈,错开了吊灯从钢樑上砸下来的脚后跟。
  吊灯从三米高的钢樑上落地。
  落地的姿势极其诡异——头朝下。
  他用脑袋当支点,整个人倒立了半秒,然后双脚往外一蹬,旋转著踢出了一记弧线极大的扫腿。
  鞋底卷著黑色的序列能量,在空中拉出一道弯刀似的痕跡。
  铁锚侧身躲过去。
  风压削掉了他半边衣领。
  “刺”衝上来补位。步枪甩到背后,双手各抽出一把匕首,刀身缠著淡红色的能量,对著吊灯的膝盖就捅。
  吊灯一个后空翻弹开,光头上蹭了一层灰。
  苏晚晴没有第一时间加入近战。
  她的目標是那台设备。
  寒雾从她脚下向外蔓延,冻住了地面上的碎石和积水。她朝维壁锚钉的方向冲了两步——
  冯七挡在她面前。
  骨珠捏在指间,暗红色的光已经凝成了一层薄膜,覆盖在他整条右臂上。
  “冰棺小姐姐。”冯七笑了笑。“我们使徒大人说了,你身上有王刚给的好东西。”
  苏晚晴的动作顿了一拍。
  她衝锋衣內袋里確实揣著两颗粉色弹珠。王刚给的。
  他们连这个都知道?
  学院里的那两个內鬼——到底是谁?
  冯七的骨珠亮了。
  暗红色的能量膜从他右臂延伸到指尖,凝成了一根两尺长的骨刺。骨刺表面沟壑纵横,散发著一股腐蚀性的气息。
  “交出珠子,放你离开。”
  苏晚晴的回答是一面冰墙。
  厚度半米。直接从地板上长出来,把冯七和维壁锚钉之间的路径彻底封死。
  冯七的骨刺捅进冰墙。
  嗤嗤的腐蚀声响起。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溶解。
  苏晚晴退了一步。
  右手伸进內袋。
  指尖碰到了那两颗玻璃珠。
  光滑。微凉。粉色的能量在玻璃壁里缓慢旋动。
  ——一颗打蛤蟆。
  声波系是最烦的辅助型。先废掉他,弦的狙击就不会再被干扰。
  她抽出一颗,食指扣住,拇指顶在底部。
  瞄准。
  蛤蟆正张著嘴准备再来一发声波。
  苏晚晴的弹珠比声波快了零点三秒。
  粉色的光弧划过车间,精准命中蛤蟆敞开的大嘴——
  直接弹进了喉咙里。
  蛤蟆的眼珠子瞬间瞪到了极限。
  他想吐。
  来不及了。
  粉色的光从他体內炸开。
  整个车间亮成了一片玫瑰色。
  四秒后。
  光散了。
  蛤蟆站在原地。
  不——站在原地的是一个圆脸、微胖、扎著两个小揪揪的姑娘,穿著一件撑得极其紧绷的黑色制服,肚子上的褶皱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弧度。
  她张著嘴。
  嘴里空空的。弹珠已经汽化融入了她的身体。
  “我……”
  声音又细又甜,像棉花糖化成了水。
  “我的声波呢???”
  她试著运了一口气,鼓著腮帮子猛地往外喷。
  “呼——”
  一阵温热的、带著肉饼味儿的少女吐息。
  空气纹丝不动。
  连面前冯七的头髮都没吹歪一根。
  蛤蟆——不,此刻应该叫小圆脸——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惊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把制服撑出的弧度,两只手啪地捂上去。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清亮甜美,穿透力极强,在废弃车间里弹了三四个来回。
  冯七回头看了一眼。
  骨刺停在冰墙里。
  他脸上那个掛了一整晚的笑,终於不见了。
  吊灯从地上弹起来,光头在灰里滚了一圈,也看到了变成圆脸姑娘的蛤蟆。
  他往后退了两步。
  再退两步。
  两只手下意识交叉,死死捂在了裤襠前面。
  “……那玩意儿碰一下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