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断子绝孙脚
  吊灯听懂了。
  肾上腺素在零点一秒之內灌满全身。
  求生本能让他从地上弹起来——速度比他掛在钢樑上摔下来还快三倍。
  “別——”
  晚了。
  十號的脚已经踹出去了。
  一號紧跟著补了一脚,角度刁钻得像练过。
  六號更狠,直接上膝盖。
  三號哭著出脚——一边踹一边抽泣,眼泪和拳头同步输出。
  七號闭著眼踹的。
  闭著眼。
  还踹准了。
  五条腿同一时间到位。
  角度各异。
  目標统一。
  “断——子——绝——孙——脚!!!”
  十號一边踹一边嚎,声音大得能给隔壁工厂当下班铃。
  吊灯的惨叫声穿透了整个废弃钢铁厂。
  穿透了锈蚀的铁皮屋顶。
  然后,其余五个兽娘也加入了。
  不是因为她们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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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一號喊了句“姐妹们上!替天行道!”
  然后她们的身体就自动跟上了。
  十分钟后——
  吊灯倒在地上,蜷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他的嘴张著,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
  眼珠往上翻,白眼仁占了八成。
  两只手死死捂著襠部。
  全身肌肉都在抽搐。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
  大概都有。
  十个兽娘收了脚。
  站成一排。
  喘著粗气。
  表情各异——
  车间里,所有男性——包括铁锚、张伟、弦、刺——
  全部下意识地合拢了双腿。
  这个动作没有经过任何沟通和眼神交流。
  纯粹的雄性本能。
  跨越了军衔、年龄和所属编制。
  弦把狙击枪搁在废弃桌面上,整个人靠著墙壁,两条腿交叉著夹得死紧。
  他不想动。
  也不敢动。
  生怕一挪脚就被兽娘们当成新的“有蛋目標”。
  张伟站在原地,脸上之前看李壮时残留的那点曖昧红晕——
  彻底褪乾净了。
  一丝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超越了战场恐惧的后怕。
  他看看李壮。
  又看看那十个兽娘。
  再低头看看自己。
  默默把双手背在身后。
  退了一步。
  远离王刚。
  能多远就多远。
  铁锚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蹲下来检查吊灯的状况。
  翻了翻眼皮。
  探了探颈动脉。
  “没死。晕了。”
  他站起来,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吊灯襠部扫了一眼。
  那个区域的布料已经被踩踏得不成样子。
  铁锚把目光收回来。
  没有继续观察的欲望。
  也没有继续观察的必要。
  有些东西,看一眼就已经是对灵魂的伤害了。
  “冯七呢?”
  刺从掩体后面伸出一只手,指了个方向。
  冯七跪在地上。
  双手举过头顶。
  骨刺扔在三米外。
  他跪得非常標准,膝盖併拢,脊背挺直,两只胳膊举得笔直。
  標准到像提前练过似的。
  铁锚走过去。
  “老铁,我投降。”
  “你投什么降?”
  “真投。”
  冯七用下巴指了指身后那片惨不忍睹的案发现场。
  “你看看吊灯。”
  他的声音很诚恳。
  “我不想变成那样。”
  停了一拍。
  “更不想变成蛤蟆那样。”
  再停一拍。
  “我选活著。带把地活著。”
  这句话的诚恳程度,大概是冯七加入创世黄昏以来,说过的最真心实意的一句人话。
  蛤蟆姐从角落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你说谁呢?”
  奶音。
  软糯的、带著一丝鼻音的、能把钢铁直男的心臟捏出褶子的奶音。
  冯七的脸抽了一下。
  没敢接话。
  甚至没敢回头看。
  他现在看蛤蟆姐,就像看一面镜子——一面照出自己可能的未来的镜子。
  那个未来他不想要,谢谢。
  铁锚抬手示意刺上来控制。
  刺掏出抑制手銬,绕到冯七背后,把他双手扣在一起。
  手銬咔嗒两声锁紧。
  冯七回头看了一眼废弃车间中央那台维壁锚钉。三根水晶锚柱的光正在慢慢减弱,没人操控之后,设备进入了待机状態。
  “锚钉给你们了。”
  冯七的声音很平,像在交接工作。
  “拆走吧,里面的核心数据够你们分析三个月的。”
  铁锚没接茬。
  他转身走向王刚。
  “你——”
  “我知道。”王刚把手插回兜里。“回去写检討对吧?”
  铁锚的嘴闭上了。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想说的是——
  你一个人带著十只d级兽娘,横穿两公里战区,跑到c级魔物扎堆的裂隙核心,还把最后一颗弹珠拿去秒了一只军方两个序列4才能按住的铁甲裂兽。
  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但他没说。
  因为王刚確实把事儿办了。
  有结果的疯子,叫天才。
  没结果的天才,叫疯子。
  王刚目前暂时属於前者。
  ——
  临时指挥部。
  三楼。
  王刚进门的时候,秦北山正站在窗前看外面的战况报告。
  裂隙口的扩张已经停了,设备被关闭之后,魔潮浓度在快速往下掉。
  “坐。”秦北山头也没回。
  王刚环顾一圈,找了把铁皮椅子坐下。
  十个兽娘被安排在一楼等候区。
  走之前一號撂了句——
  “要是有人敢碰老娘一根头髮,老娘掀了这栋楼。”
  没人接话。
  主要是看她刚才踹吊灯那劲头,这话还真不像吹牛。
  秦北山转过身。
  视线从王刚脸上扫过,停了一秒,落在他右袖上那片干了一半的血渍上。
  “伤口处理了?”
  “苏晚晴帮我冻住的。”
  秦北山点了下头。
  然后他打开桌上的平板,调出一份文件。
  红色的“绝密”戳占了半个屏幕,刺眼得很。
  “关於你今天的表现,我已经跟总部初步通了气。”
  王刚没吭声。
  秦北山接著说:“你的弹珠对c级魔物有效。这个情报的价值你应该清楚。”
  “清楚。”
  “所以总部的意思是——”
  话没说完。
  门被推开了。
  不是敲门。
  是直接推的。
  手劲不小,门把手撞在墙面上弹了两下。
  进来的人穿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军装,肩上三颗星,头髮剃得板寸,颧骨高,嘴唇薄。
  年纪比秦北山小七八岁,但气势比他大两圈。
  身后还跟著三个副官。排成一列,步调一致,跟复製粘贴似的。
  秦北山眉头一皱。
  “赵副司令。”
  赵姓军官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看到了王刚。
  又看到了桌上那份盖著红戳的文件。
  “老秦,我刚从前线回来,听说你这边抓了创世黄昏的人?”
  “抓了。两个。还有一个——状况特殊。”
  “什么特殊?”
  “变性了。”
  赵副司令的脚步停了半秒。
  然后他果断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军人嘛,抓大放小。
  “人我带走。创世黄昏的案子归军情系统管。”
  “你先坐——”
  “不坐了。”
  赵副司令的视线钉在王刚身上,像在看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另外——这个学生,我也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