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灯管嗡嗡响著，三十七个兽娘终於吃完了。
  准確地说，是张阿姨的库存被吃完了。
  蛋炒饭——没了。
  红烧肉——没了。
  连调料柜里那瓶酱油都被六號舔乾净了瓶口。
  张阿姨瘫在操作台后面，大铁勺扔在一边，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三十年职业生涯在今晚画上句號”的疲惫感。
  王刚扫了一眼帐单。
  一万三。
  三十七个兽娘，一顿饭就干掉了1万多，心在滴血。
  赵铁柱凑过来，眼珠子在那群横七竖八趴在桌上消食的兽娘身上转了好几圈。
  一號正拿指甲抠桌面上的油渍，抠下来往嘴里送。
  三號抱著个空碗打瞌睡，口水淌了一桌子。
  六號在啃椅子腿，被张阿姨扔了个勺子过来才松嘴。
  蜥蜴娘盘踞在角落最大的那张桌子上，尾巴圈了一圈当靠垫，金色竖瞳半眯著，嘴角还掛著一粒没擦掉的米。
  赵铁柱看了足足三十秒。
  然后转过头来。
  “刚子。”
  “嗯。”
  “我想了想。”
  “嗯。”
  “这三十七个全送到铁锚那边，是不是有点不妥？”
  王刚筷子一停：“怎么不妥？”
  赵铁柱搬了条凳子坐到他旁边，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那表情比他觉醒b级的时候还要正经。
  “你想啊——这帮兽娘，只听你的命令。你说立正就立正，你说报数就报数，你说不许啃桌腿……好吧，六號那个管不太住，但大方向没跑。”
  “然后呢？”
  “然后你把她们塞进军方，军方能指挥动吗？”
  王刚想了想。
  铁锚站在十號面前吼“立正”，十號从角落里抬起眼皮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啃蛋。
  还真不太行。
  “你说得对。”
  王刚点了点头。
  “回头跟铁锚商量，制定个管理方案——”
  “不不不不不。”
  赵铁柱疯狂摆手，那架势跟拨浪鼓似的。
  “你先別急著商量。我有个想法。一个非常成熟的、经过深思熟虑的、具有极高商业价值的想法。”
  王刚看著他的表情，直觉告诉自己接下来要听到的东西不会太正常。
  赵铁柱环顾四周，確认张阿姨已经去后厨倒垃圾了。
  他凑到王刚耳边。
  “我们开一家兽娘沐足店怎么样？”
  食堂里的空气凝了一秒。
  王刚的脑子花了大概零点三秒来处理这句话。
  然后处理失败了。
  “你再说一遍？”
  “沐足店！足浴！洗脚的那种！”
  赵铁柱两眼放光。
  “你看这三十七个兽娘——不，加上石头和蜥蜴娘，三十九个！三十九个形態各异、绝色倾城、还带著独特种族特徵的服务人员啊！”
  他掰起手指头。
  “一號，暴躁御姐型。適合给客人做足底，下手重，酸爽到位，保证让你从脚底板疼到灵魂深处。”
  “三號，温柔哭包型。一边给你洗脚一边掉眼泪，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十號，冷漠高冷型。全程不说话，你跟她搭话她理都不理你，但越这样客人越上头。精准命中抖m客户群体。”
  “六號——”
  “六號会啃客人脚趾头。”王刚打断他。
  赵铁柱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把六號从名单上划掉了。
  “六號负责前台。”
  “前台？她连筷子都不用，你让她在前台招呼客人？”
  “那就让她看门。谁不买单她追谁。d级战力，两条街追回来，连利息一起收。”
  王刚盯著他看了五秒钟。
  “赵铁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这是蓝海市场！”
  赵铁柱拍大腿。
  “你去星城商业街看看，那些普通的足浴店，技师全是大叔，环境就一个字——糙。
  我们呢？
  石甲兽娘力气大，做肩颈按摩能把钢筋都捏弯，人体的酸痛算什么？
  蜥蜴娘体温高，天然热敷，省电省热水器！”
  他越说越兴奋，站起来了。
  “店名我都想好了——兽娘·御足坊。slogan：踏入御足坊，体验非人间。”
  王刚没接话。
  角落里，蜥蜴娘的耳朵动了一下。
  “谁要给人洗脚？”
  赵铁柱转头，对上一双金色竖瞳。
  那双瞳孔正在缓慢地收缩。
  “我说……如果……万一……”
  “谁。要。给。人。洗。脚？”
  蜥蜴娘站起来了。尾巴从椅子上扫过去，“哗啦”一声带翻了三个空碗。
  “老娘堂堂d级裂岩蜥，在裂隙里打遍方圆五公里无敌手。你让老娘跪在地上给人类搓脚皮？”
  赵铁柱后退了两步。
  一號也听见了。碗一拍。
  “洗脚？你说洗脚？”
  三號的眼泪又下来了：“呜呜呜我不要洗脚……”
  十號从角落里冷冷瞥了赵铁柱一眼。那一眼的温度比苏晚晴的绝对零度也差不了太多。
  三十七个兽娘从各自的桌子上抬起头。
  三十七双眼睛。
  盯著赵铁柱一个人。
  赵铁柱的两条腿开始打鼓。
  他做了这辈子最正確的判断——指向王刚。
  “他让我说的。”
  王刚：“？”
  三十七双眼睛齐刷刷转向王刚。
  王刚把牙籤从嘴里取出来，扔进碗里。
  “赵铁柱。”
  “到！”
  “比赛的时候我一颗珠子都不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