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八岁就这样了
  风老看了副参谋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副参谋的后背还是出了一层汗。
  “大概就是了。”
  5个字。
  轻飘飘的5个字。
  但砸在会议室里,比刚才那些什么“造神”“序列10”“肉身蒸发”加起来还重。
  副参谋的脑子转得飞快。
  王渊研究的人造序列核心——核心功能是“改变”。
  王刚的序列能力——“娘化”。
  本质:改写目標的物理构造、序列底层、存在形態。
  这他妈不就是同一个东西吗?
  只不过王渊做的是理论模型,是图纸,是设计稿。
  而王刚——
  他自己就是成品。
  军官把文件翻回第一页,盯著那行“序列能力:存在形態改写(代號娘化)”看了足足十秒。
  “意思是——王渊当年没做完的人造核心,以某种方式,长在了他儿子身上?”
  “我没说。”风老摆手,“我只说大概。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他把那张老照片塞回文件夹。
  “王渊死的时候,这孩子才八岁。我们第一时间把他接出来做了全身检查。序列核心——没有。能量波动——没有。身体指標——完全正常。跟普通小孩没任何区別。”
  “查了三遍。”
  “三遍都是阴性。”
  副参谋皱眉:“那就是说,当时他体內確实什么都没有?”
  “对。乾乾净净一普通小孩。”
  “那现在这个能力是哪来的?十年后突然冒出来的?”
  风老耸了耸肩。
  这个动作出现在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不知道。”
  “……”
  “所以我说有点奇怪。”
  会议室里五个人面面相覷。
  序列安全局的女军官翻著手里的资料,忽然抬头。
  “风老,我有个问题。”
  “说。”
  “既然王刚是王渊的儿子——英雄遗孤,为什么会被送去福利院?”
  她翻到王刚的个人档案那一页。
  “星城第三福利院。八岁入院,十六岁出院。期间无人探视,无人资助,无人过问。档案上的监护人一栏写的是无。”
  她把资料往桌上一拍。
  “王渊是序列7,造神计划首席研究员,为国捐躯。他儿子被扔进福利院吃了八年大锅饭?连个抚恤金都没有?”
  这话问得很直接。
  直接到会议室里另外几个人都不太敢接。
  风老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把椅子拉出来,终於坐下了。
  “当时的情况比你想的复杂。”
  他伸手拿过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太凉了。
  “王渊死了。基地被端了。资料全烧了。但有一个问题没解决。”
  “內鬼。”
  女军官的表情变了。
  “对。內鬼没抓到。”风老把茶杯放下,“那个把基地坐標卖出去的人,到今天还藏在系统里。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哪个部门,不知道他的级別有多高。”
  “唯一能確定的是——他知道王渊有个儿子。”
  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又低了两度。
  “你们想想。”风老竖起手指,“如果我们把这孩子接回来,给他英雄遗孤的待遇,军区大院住著,特殊学校读著,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王渊之子。”
  “然后呢?”
  “然后那个內鬼第二天就知道了。”
  副参谋的喉结滚了一下。
  “创世黄昏花了那么大代价,你觉得他们会放过王渊的血脉?”
  没人说话。
  “所以当时开了个会。”风老的语气很隨意,像在说昨天食堂吃了什么,“討论了三套方案。第一套,军区大院养著,二十四小时保护。第二套,送到海外,换身份。第三套——”
  他停了一下。
  “消除记忆,切断所有关联,扔进一个最普通的、最不起眼的地方。让他当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没有档案,没有背景,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標籤。”
  “一个孤儿院里的普通小孩。谁会去查他?”
  女军官张了张嘴。
  “第一套方案,保护力度最大,但目標也最明显。內鬼只要调一份档案就能锁定他。第二套,海外势力更复杂,我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风老摊手。
  “第三套最蠢,但最安全。”
  副参谋的表情很复杂。他能理解这个逻辑,但——
  “消除记忆?一个八岁的孩子?”
  “精神系序列8的同志亲自操作的。”风老说,“只抹掉了关於父亲身份和基地的部分。其他记忆保留。没有后遗症。”
  “他醒过来之后,只记得自己叫王刚,父母双亡,没有亲戚。”
  “然后被送进了星城第三福利院。”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那位两颗星的军官开口:“这十年里,就没人盯著他?”
  “有。”风老点头,“每年体检一次,暗中的。每季度有人远距离观察一次。十年,四十次观察报告,全是同一个结论——普通人。没有觉醒跡象,没有异常波动,身体健康,学习成绩中等偏下,性格独立,有点財迷。”
  他顿了一下。
  “四十份报告里,唯一一条值得注意的备註是——该对象疑似在福利院期间学会了精打细算的生存技能,对金钱有超出同龄人的执著。”
  副参谋:“……”
  “当时负责观察的同志还在报告末尾写了一句个人感想。”
  “什么?”
  “建议未来如需招募此人,直接谈钱,效率最高。”
  副参谋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十年前的观察员和十年后的秦北山,得出了一模一样的结论。
  这小子从八岁起就是这个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