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大厅里乱成一锅粥。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儿子!他身上长鳞片了!”一个中年妇女哭喊著。
  “下一个!高烧41度,意识模糊,有攻击倾向!”护士推著一个担架车冲了进来。
  “都別挤!排队!一个一个来!”保安声嘶力竭地维持著秩序。
  从清晨开始,医院的急诊就没停过。
  大量的市民涌入医院,症状千奇百怪。
  有的人皮肤上出现不明斑点,有的人体温异常,还有的人……开始表现出非人的特徵。
  一个年轻女孩坐在角落里,用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她的手指缝里,能看到一条细长的,像蛇一样分叉的舌头,在不停地伸缩。
  一个壮汉被三个保安按在地上,他的后背拱起,两块肩胛骨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这他妈是生化危机吗?”一个年轻医生喃喃自语。
  他刚刚给一个病人抽完血。
  那管血,是黑色的。
  浓稠得像石油。
  检验科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王主任!所有样本的病毒筛查全部是阴性!不是任何已知病毒!”
  “细菌培养也没有结果!”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恐慌,像昨夜的雨水一样,迅速蔓延。
  ---
  创世黄昏,地下基地。
  泠泉站在一面巨大的屏幕前。
  屏幕上,分割成上百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都是一个实时监控画面。
  有医院的,有街道的,有居民家里的。
  “初步异化已於今日上午7时04分开始。截至目前,共监测到三千四百七十六例明显体徵变化。”
  泠泉的声音依然平稳。
  “异化方向呈现多样性。初步分析与个体的序列潜力、基因序列有关。普通人异化方向偏向於低等魔物,如劣等爬行类、节肢类。觉醒者异化过程相对缓慢,但异化后的形態保留了更多原有特徵,且等级更高。”
  贺兰站在她身后,看著屏幕上那些扭曲、挣扎的身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使徒大人……军方还没有反应吗?”
  “有。”泠泉切换了一个画面。
  画面上,是星城序列安全局的总部大楼。大量的军车正在开进开出,气氛紧张。
  “他们在一小时前將此次事件定性为『未知生物污染』,级別为甲等。正在封锁主要交通干道,但速度太慢了。”泠.泉说,“当感染源是空气和水的时候,物理封锁没有意义。”
  “我们的人呢?”
  “冯七已经返航。吊灯在撤离。都很顺利。”泠泉的目光回到那些监控画面上,“现在,就等我们的目標了。”
  屏幕的一个小角落里,是星城序列学院的航拍画面。
  一切如常。
  “他会怎么做?”贺兰问。
  ---
  星城序列学院,男生宿舍304。
  王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
  上午十点。
  “谁啊?”他不耐烦地问。
  “老大!老大是我!出大事了!”门外是赵铁柱焦急的声音。
  王刚从床上坐起来。
  昨晚吸收兽核到半夜,他现在还觉得精神不济。
  他走过去打开门。
  赵铁柱一脸惊慌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
  “你看新闻!”赵铁柱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手机上,是星城地方新闻的直播。画面晃动,记者正站在第一人民医院门口,背景是混乱的人群。
  【……目前,官方尚未对此事发表正式声明。但据本台记者了解,从今日凌晨起,我市各大医院已接收超过五千名出现不明症状的市民……专家提醒广大市民,儘量减少外出,注意个人卫生……】
  “不明症状?”王刚皱了皱眉。
  他接过手机,翻了翻下面的评论。
  【我邻居家的狗疯了!把主人咬了!】
  【我同事今天没来上班,打电话不接,去他家一看,门上都是抓痕!】
  【我好像也发烧了……头好疼……】
  王刚把评论往下划。
  越划越不对。
  有人说是新型魔物病毒。
  有人说是昨晚夜市烤串用了裂隙肉。
  还有人把锅甩到了星城学院头上。
  【我说真的,会不会是那个姓王的学生搞出来的?前几天不是两万人变女的吗?】
  【滚。人家那是变漂亮。这个是长鳞片。售后方向都不一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星城的风水坏了。】
  【別扯风水,我家猫刚开口骂我了,骂得还挺脏。】
  赵铁柱站在旁边,手里还拎著两袋包子。
  他本来打算上楼跟王刚对帐。
  现在帐也不想对了。
  钱可以晚点算。
  命不行。
  “老大,这玩意儿跟赛场那个黑雾是不是一路货?”
  王刚没回答。
  他把手机还给赵铁柱,走到窗边。
  窗户没关严。
  外面还在下雨。
  雨不大,但没停。
  操场上没几个人。
  几个保安穿著雨衣,在教学楼门口拉警戒线。
  王刚看著窗台上的水痕。
  他脑子里先过了三件事。
  第一,创世黄昏不会閒著。
  第二,赛场黑雾已经证明,对方有逆序列污染。
  第三,如果全城出事,他不能免费打工。
  救人归救人。
  帐得清楚。
  赵铁柱见他不说话,往前凑了半步。
  “你看出啥了?”
  “昨晚几点开始下雨?”
  “凌晨吧。”赵铁柱想了想,“我爸还发朋友圈,说人工增雨,天助我也,今天足疗店空气清新,適合办卡。”
  王刚转头看他。
  “人工增雨?”
  “对啊,新闻推送过。说缓解污染,净化空气。”
  赵铁柱说到一半,嘴停住了。
  他也不傻。
  虽然经常装傻。
  “你意思是……雨?”
  王刚伸手把窗户推开一点。
  几滴雨落进来,打在桌面上。
  赵铁柱后退两步。
  “你別乱来啊,我今天刚换的鞋。”
  王刚没理他。
  他从桌上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伸到窗外接了半杯雨水。
  水看著没问题。
  没顏色。
  也没味。
  赵铁柱盯著纸杯,喉咙动了一下。
  “这能喝吗?”
  “你想喝?”
  “不想。我就是替广大市民问一句。”
  王刚把纸杯放到桌上,打开抽屉翻了翻。
  没有试验品。
  他转头看赵铁柱。
  赵铁柱双手抱胸。
  “你看我干什么?我今天不是自愿实验材料。”
  “抓只活的。”
  “啥活的?”
  “蟑螂,蚊子,老鼠,都行。”
  赵铁柱沉默了两秒,低头看向宿舍门口。
  门缝边,一只蟑螂贴著墙根往外爬。
  两人同时看见了。
  蟑螂停了一下。
  赵铁柱弯腰,用拖鞋扣住。
  “抓到了。”
  王刚拿纸片把蟑螂拨进塑料盒里,又滴了一滴雨水进去。
  蟑螂先没反应。
  赵铁柱鬆了口气。
  “你看,也许是误会。雨怎么会有问题?下雨这么多年,也没听过——”
  话没说完。
  塑料盒里的蟑螂开始抽搐。
  它的背甲鼓了起来,六条腿往外伸,口器张开,发出很小的摩擦声。
  赵铁柱把包子丟在床上。
  “我靠。”
  王刚按住盒盖。
  蟑螂的体型长了一圈,背上冒出两排黑刺。
  这不是普通变异。
  是被污染后强行改写。
  王刚盯著它看了三秒,指尖冒出粉色能量,隔著盒子点了一下。
  粉色能量压进去。
  盒子里安静了。
  再过两秒,一个拇指大的小姑娘坐在盒底,背后还留著两片薄翅。
  她抱著膝盖,张嘴就骂。
  “谁把老娘关盒里了!”
  赵铁柱往后靠到墙上。
  “你连蟑螂都能救?”
  王刚拿笔记本记了两行。
  【雨水含逆序列污染。低等生物接触后短时间异化。粉色能量可压制並重构。】
  写完,他补了一句。
  【可收费。】
  赵铁柱看见最后三个字,整个人踏实了不少。
  老大还能算钱。
  说明事情还没到最坏。
  王刚拿起手机,先给周震南打电话。
  占线。
  再打。
  还是占线。
  他改发消息。
  【关窗。禁雨。停用室外水源。让人別喝自来水。污染源是雨。】
  发完,他又补了一条。
  【我能救,价格另谈。】
  半分钟后,周震南的电话打了回来。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是吵声。
  “你说雨有问题?”
  “我做了活体测试。”
  “可靠吗?”
  “蟑螂已经开口骂人了。”
  电话那头停了半拍。
  周震南那边有人在喊封校,有人在喊医务室满了,还有人问仓库有没有雨布。
  “王刚,现在不是谈钱的时候。”
  “校长,我没先谈。我先报了污染源。”
  “那你后面那句价格另谈是什么意思?”
  “防止事后赖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