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实验室找到
  李浩的墮序者形態比方晓晓小一號。
  肩宽不到正常人的一半。四肢细长,指尖的爪子短而密,像某种嚙齿类动物的指甲。角质层只覆盖了半边身体,另一半还是人类的皮肤。惨白的。
  他蹲在废墟顶上,红色眼睛盯著王刚。
  没动。
  没扑过来。
  “它在观察。”苏晚晴的声音很低。“比刚才那只聪明。”
  王刚没回应。他在看李浩的左手。
  左手腕上缠著一根东西。不是角质。是布条。红色的。
  王刚认识那个红色。
  李浩的幸运手绳。考试前赵铁柱送的。说是从庙里求的。李浩嘴上骂迷信,但一直没摘。
  手绳还在。
  人不在了。
  “我来。”王刚从口袋里摸出第二颗深褐色的珠子。
  掌心里只剩两颗了。动物化珠子的製作耗费巨大,他一共只带了三颗。
  一颗用在了方晓晓身上。
  还剩两颗。一颗用在李浩身上。最后一颗是备用。
  “十九號,跟我上。苏晚晴后方接应。”
  十九號从侧翼靠过来。“它比前面那只快。”
  “我知道。”王刚走前一步。
  李浩的红色眼睛跟著他移动。身体压低。脊背上的角质层竖起来,像受惊的刺蝟。
  王刚又走了一步。
  李浩没动。
  三步。
  四步。
  五步——
  李浩的喉管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噪音。像金属刮玻璃。然后弹射而出。
  速度比方晓晓快三倍。
  十九號迎上去。
  她的拳头迎面砸下。精准。有力。
  打空了。
  李浩的身体在半空中扭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从十九號的拳头下面滑过去,爪子划过她的腰侧。
  三道血痕。
  “嘶——”十九號捂住腰。“这小东西——”
  李浩没停。他在废墟间弹跳,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方向不规则。像一只受惊的飞鸟在封闭空间里乱撞。
  但每一次弹跳都在靠近王刚。
  苏晚晴拔刀。
  “不能伤他。”王刚说。
  苏晚晴的刀停在半出鞘的位置。
  “那怎么办?”
  王刚盯著李浩的移动轨跡。快。乱。不可预测。
  但有一个规律。
  每次弹跳的落点都在高处。墙头、断柱、钢筋骨架。他本能地往高处跑。
  被变成男生之前的李浩。b级风刃序列。擅长高处居高临下远程攻击。
  本能还在。
  “十九號,把那根断柱推倒。”
  十九號咬著牙按住伤口,用另一只手抓住三米外一根半断的水泥柱。发力。
  轰。
  柱子砸向地面。碎石飞溅。连锁反应——旁边两堵残墙跟著倒塌。
  李浩刚落脚的那块墙头碎裂了。
  他摔下来。
  苏晚晴的脚踩住了他的背。
  冰系能量顺著鞋底灌入,將他的四肢冻结在地面。李浩发出尖利的嘶叫,身体在冰层里疯狂挣扎。角质层被冻裂,又在迅速再生。
  “快。”苏晚晴额头冒汗。“压不住太久。他在適应低温。”
  王刚走过去。
  蹲下来。
  李浩的红色眼睛瞪著他。嘴张著,口水滴在碎石上冒烟。那张脸已经不像人了。
  但左手腕上的红绳还在。
  冰裂的声音越来越密。苏晚晴的压制在鬆动。
  王刚把深褐色的珠子按在李浩的后颈。
  光芒扩散。
  比方晓晓那次慢。
  角质层在抵抗。黑紫色的能量像活物一样缠绕著珠子散发的褐色光,试图將其排斥出去。
  “不够。”王刚的眉头皱起来。
  污染浓度比方晓晓低,但渗透得更深。已经侵入了序列核心。李浩的核心跟污染缠在一起了。
  普通的动物化压不住。
  王刚的手按在李浩后颈上没鬆开。他开始往珠子里追加能量。不是序列4的褐色。是序列3的粉色。
  两种顏色的光交织在一起。
  褐色裹住粉色。粉色渗入褐色。形成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复合能量——像琥珀里混进了樱花瓣。
  李浩的挣扎突然停了。
  他的身体开始缩小。
  角质层剥落。骨骼收缩。肌肉萎缩重组。身形急剧缩水。黑紫色和人类肤色同时褪去,被一层灰褐色的绒毛取代。
  五秒后。
  苏晚晴脚下压著的不再是墮序者。
  是一只灰色的兔子。
  巴掌大。长耳朵。眼睛不再是红色的。是深褐色。圆溜溜的,带著某种茫然。
  兔子的左前腿上缠著一根红色的布条。
  幸运手绳。
  王刚把兔子捡起来。它在他手心里缩成一团。鼻子一抽一抽的,鬍鬚颤动。
  “活著。”王刚说。
  他把兔子塞进另一个口袋。
  手錶。
  三分十二秒。
  “走。”
  苏晚晴已经转身了。裂石在前方。十九號捂著腰跟上。
  行政楼入口。b1层。
  防空洞的铁门被从里面锁著。
  裂石一脚踹开。
  里面亮著应急灯。惨白的光。
  几百个人挤在不到三百平的空间里。有人受伤。有人在哭。看见光的时候,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周震南站在最前面。他的西装碎了半边,左臂用绷带吊著。
  看见王刚,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来。”
  “两分四十秒。”王刚说。“能走的全部出来。不能走的兽娘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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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263章
  没有人废话。
  周震南转身一吼,防空洞里的人开始往外涌。
  秩序算不上好。有人摔倒。有人在推搡。但没人停下来。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数字。两分四十秒。
  裂石站在门口。挤出来的人从她身边涌过,她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数人头。
  “三百二。”她说。“还有十几个走不了的。”
  十九號已经衝进去了。她捂著腰上的伤口,单手拎起一个断了腿的男生扛在肩上。身后两个d级兽娘有样学样,一人扛一个。
  “一分五十秒。”王刚盯著手錶。
  人流还在往外涌。有人光著脚踩在碎玻璃上,留下血脚印。没人喊疼。
  周震南最后一个出来。他走到王刚面前,目光扫过他鼓囊囊的两个口袋。
  左边口袋里,白猫的尾巴露出一截。右边口袋里,灰兔子的耳朵尖微抖动。
  周震南什么都没问。
  “往西跑。”王刚说。“主干道。管制区。一条直线。兽娘开路。”
  裂石已经排好阵型了。六个c级在前,三十六个d级分列两翼。粉色工装在应急灯的惨白光线下泛著诡异的暖色。
  “跑!”
  三百多人从行政楼鱼贯衝出。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焦味灌进鼻腔。脚下全是碎砖和融化的金属渣。
  裂石在最前方开路。碰到落单的墮序者,一拳了事。不减速。不回头。
  十九號肩上扛著人,另一只手还在往嘴里塞什么——是之前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来的半块压缩饼乾。边跑边嚼。
  “你还吃?”背她旁边那个伤员的兽娘瞪她。
  “不吃没力气。”十九號含糊不清。“想要不?”
  “……给一口。”
  一分钟。
  队伍拉成一条长线。跑得最快的已经出了学校范围,进入主干道。后面的还在操场废墟里深一脚浅一脚。
  王刚趴在苏晚晴背上,对讲机贴著嘴。
  “秦北山。人出来了。三百多人。正在往西撤。”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秒。
  “收到。第三轮轰炸延后两分钟。”
  两分钟。
  够了。
  苏晚晴的速度拉到最快。她跑在队伍最末端,確保没有人掉队。
  四十秒后,最后一个人跑出了东郊焦土区的边界线。
  王刚回头看了一眼。
  东边的天际线上,轰炸机群的轮廓刚刚出现在云层缺口。
  十秒后。
  第三轮焦土覆盖开始。
  闷响从背后追上来。气浪推著人群往前踉蹌了几步。橘红色的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但所有人都在线外。
  活的。
  王刚把脸埋在苏晚晴的肩膀上。不是因为感动。是累。趴了一路,脖子酸得快断了。
  口袋里的白猫动了一下。爪子隔著布料轻轻挠了他的腰侧。
  另一个口袋里的灰兔子把脑袋拱出来,鼻尖一抽一抽地嗅著空气里的焦味。
  活著。
  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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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管制区检查站。
  又一批人涌进来。士兵甲已经麻了。
  他在登记本上写:
  “星城序列学院防空洞倖存人员,三百一十七人,由御足天下战斗技师编队护送抵达。”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翻了翻前一页自己写的。
  “御足天下足浴店战斗技师编队,人数42,护送平民约2000人安全抵达。”
  他把登记本合上。
  今晚值完,他打算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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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区。
  王刚坐在弹药箱上,面前摊著两只小动物。
  白猫蜷成一团,尾巴盖住鼻子,呼吸平稳。偶尔耳朵抖一下。
  灰兔子缩在白猫旁边,红绳缠在前腿上。两只深褐色的眼睛睁著,盯著王刚看。不动。不跑。也不害怕。
  赵铁柱蹲在旁边。他看了那两只小东西很久。
  “方晓晓?”他指白猫。
  “嗯。”
  “李浩?”他指灰兔子。
  “嗯。”
  赵铁柱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
  “能变回来吗?”
  “不知道。”王刚说。“动物化能压住污染。但污染没有消失。只是被封住了。”
  “封多久?”
  “十五天上限。”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
  “十五天之后呢?”
  王刚没回答。
  他盯著灰兔子。兔子的左前腿上,红绳下面的皮毛里,隱约能看到一条细细的纹路。黑紫色的。像一根毛细血管在皮下蜿蜒。
  污染还在。
  被动物化的能量冻结了。没有扩散。但也没有消退。
  就像把一颗定时炸弹锁进了保险箱。箱子够厚。但炸弹还在倒计时。
  十五天。
  十五天之內,他得找到彻底清除污染的办法。
  否则十五天后动物化解除,方晓晓和李浩会重新变成墮序者。
  这一次不会再有第二颗珠子了。
  王刚把灰兔子捞起来,放在膝盖上。兔子的耳朵贴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
  他用另一只手从书包里翻出一个东西。
  一个旧笔记本。封皮发黄。边角磨禿了。
  这是他仅剩的关於父亲的遗物。
  之前一直没打开过。军方说里面只是普通的读书笔记,没有研究价值。
  但此刻,他翻开第三十七页。
  一张手绘图。
  图上画著一个序列核心的剖面。核心內部的能量流动用铅笔线条標註。流动的路径是螺旋状的。
  跟兔子腿上那条黑紫色纹路的走向一模一样。
  王刚的手指停在那页纸上。
  笔记本旁边的空白处,父亲的字跡写著一行小字。墨水已经淡了,但还能辨认。
  “逆序列能量的本质——不是污染。是未完成的改写。”
  王刚的瞳孔缩了一下。
  手机响了。
  铁锚的號码。
  他接起来。
  “王刚,风老要见你。”铁锚的声音比平时紧。“现在。立刻。”
  “什么事?”
  铁锚停了一秒。
  “你父亲的实验室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