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恢復
  隔离病房。b6层。
  白炽灯惨白。消毒水味重。
  单人床上躺著一只白猫。四肢伸展,腹部贴著床单,呼吸均匀。监测仪的数字在床头屏幕上跳动——心率、体温、血氧、序列能量波动值。
  全在正常范围內。
  但波动值那一栏的数字边上,有一小串紫色的干扰信號。微弱。持续。像心电图里混进去的杂音。
  那就是污染。
  王刚坐在床边的金属椅上。笔记本摊开放在膝盖上,翻到第三十七页。
  苏晚晴靠在门边。赵铁柱蹲在角落。两个人都没说话。
  “我说一下逻辑。”王刚开口。
  他指著笔记本上的螺旋图。
  “我爸的理论——逆序列能量不是外来入侵。它跟我们自身序列核心的能量是同源的。区別在於,正常的序列能量是完成態改写。被污染的能量是未完成態改写。”
  赵铁柱眨了眨眼。“说人话。”
  “就像你往word文档里打字打到一半电脑死机了。文件没保存完。打开就是乱码。”
  “哦。”
  “我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个乱码文件手动补全。让它变成一个正常的文档。”
  赵铁柱又眨了一下。“那补完之后呢?方晓晓就好了?”
  “理论上。”
  “你老用理论上这三个字。”
  “因为没人试过。”王刚把笔记本合上。“我是第一个。”
  他把手放在白猫的背上。
  闭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序列核心启动。
  粉色的光从指尖渗出。不是那种蛮横的灌注。是极细的丝线,像探针一样往猫的身体里钻。
  第一分钟。
  粉色丝线碰到了第一层障碍。动物化的褐色能量壳。这是他自己加上去的保护层。
  他把壳打开了一个针眼大的缺口。
  粉色丝线钻进去。
  里面。
  黑紫色。密麻麻。缠绕在猫的序列核心周围。像一团打死结的毛线。
  每一根黑紫色的丝线都是一条“未完成的改写指令”。它们在试图改写方晓晓的基因编码、能量结构、意识锚点——但全都写了一半就断了。断口处能量外泄,侵蚀周围的正常组织。
  这就是异化的本质。
  不是被吞噬。是被写坏了。
  “找到了。”王刚没睁眼。
  他的粉色丝线贴上第一根黑紫色断丝。
  改写开始。
  像修一段残缺的代码。他要读懂这段代码原本想做什么,然后把它补全——但不是按原来的方向补。是按照他的方向。
  方晓晓。a级治疗系。女。二十岁。序列核心频率——
  他记得。训练的时候记录过。
  粉色能量沿著断丝的缺口渗入。一点一点。改写方向:恢復原始基因编码。恢復原始序列核心结构。恢復原始性別——女性。
  第一根断丝被补完了。
  黑紫色褪去。变成正常的淡金色。
  一根。
  王刚往里数了一眼。
  剩余的黑紫色断丝数量——大约四百根。
  他看了一下手錶。
  第一根,耗时四分十二秒。
  四百根。
  按这个速度——將近二十八个小时。
  不可能。他的精神力撑不了那么久。
  “得快。”
  他调整策略。不再一根一根地修。而是找规律。
  这些断丝有没有共同结构?有没有批量处理的可能?
  三分钟后他发现了。
  这些断丝虽然方向各异,但底层用的是同一种编码逻辑。就像四百个bug用的是同一个漏洞。
  如果能从根源处——序列核心的最底层——注入一段“修復协议”,让核心自己跑修復程序……
  理论上可以。
  但这需要他直接接触方晓晓的序列核心。隔著四百根断丝。每一根都会抵抗他的入侵。
  硬穿。
  王刚的粉色能量凝聚。不再是丝线。是一根针。
  他扎了进去。
  “嘶——”
  白猫炸毛了。四只爪子挠床单。监测仪上的波动值瞬间飆红。
  “按住她。”
  苏晚晴一步到位。冰系能量覆盖猫的四肢,防止挣扎。
  王刚的针在黑紫色的丝网中穿行。每碰到一根断丝,就像被电击了一下。手指发麻。太阳穴跳。
  一根。两根。三根。五根。十根——
  他的嘴角渗出血丝。
  赵铁柱站起来了。“你流血了。”
  “別碰我。”
  十五根。二十根。三十根——
  针尖终於抵达了核心表面。
  方晓晓的序列核心。
  原本应该是淡金色的球体。现在被黑紫色覆盖了將近七成。像一颗发霉的金珠。
  王刚的针扎进去。
  核心里面。
  一片狼藉。能量迴路断了大半。意识锚点漂浮不定。就像一栋房子,框架还在,但內部装修全被砸了。
  王刚开始写修復协议。
  一行一行。一条一条。
  粉色能量在核心內部铺展开来。覆盖断裂的迴路。重建缺失的锚点。每修復一个节点,外层就有几根黑紫色断丝自动褪色。
  这个方法对了。
  但慢。
  每修復一个节点,需要消耗他自身大量精神力。而且核心內部的黑紫色能量在反抗。不断试图吞噬他注入的粉色修复线。
  这是一场消耗战。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王刚额头的汗滴在笔记本封面上。
  二十分钟。
  修復进度——41%。
  他的精神力储备还剩不到一半。
  二十五分钟。
  修復进度——67%。
  精神力告急。太阳穴像被人拿锤子敲。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王刚。”苏晚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的鼻子在流血。”
  他没回应。
  二十八分钟。
  修復进度——89%。
  手指在发抖。不是冷。是精神力透支的肌肉失控。
  三十分钟整。
  最后一个能量节点被粉色光覆盖。
  修復协议——运行完毕。
  核心表面的黑紫色像潮水一样褪去。从七成降到五成。三。一成。
  消失。
  纯净的淡金色光芒从核心內部亮起来。
  外层那四百根断丝同时脱落。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监测仪上的紫色干扰信號归零。
  王刚的手从白猫身上滑落。整个人往后仰。金属椅腿在地上划出一声尖响。
  赵铁柱接住了他。
  “我没事。”王刚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看猫。”
  白猫在床上弓起了身体。
  褐色毛髮开始脱落。骨骼在拉长。肌肉在重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巴掌大的白猫,到幼儿大小,到——
  三十秒后。
  床上躺著一个人。
  短髮。瘦削。面色苍白。嘴唇乾裂。
  穿著那件在焦土区沾满血和灰的运动外套。
  方晓晓。
  活的。人形。女性。
  监测仪上的各项数据在稳步攀升。心率72。血氧98%。体温36.4。
  序列能量波动值——a级。
  赵铁柱的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苏晚晴放下了按刀的手。
  方晓晓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眼睛睁开了。
  她看著天花板。白炽灯打在瞳孔里。
  “……这哪?”
  声音沙哑。乾涩。但是人声。
  不是兽鸣。不是嘶吼。
  人话。
  王刚瘫在赵铁柱怀里,仰著头看天花板。两行鼻血糊了半张脸。
  “医院。”他说。
  方晓晓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三秒。
  然后看见了床脚的监测屏。
  屏幕上有一行小字在滚动——“序列能量修復完毕。污染残留率:0.00%。”
  她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