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破屋新家第一夜
  林烽的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寂静。
  石秀握著斧头的手指紧了紧,目光在林烽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確认什么,然后低声道:“你……你回来了。”
  柳芸慌忙捡起地上的针线,低著头,小声嚅囁:“夫……夫君。”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耳根却悄悄红了。
  阿月依旧在磨刀,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
  林烽点了点头,没有急著进屋,而是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家”。
  两间土坯房,一间稍大些应该是正屋,一间小些是灶房兼杂物间。屋顶的茅草腐烂,土墙裂缝纵横,窗户是用破木板胡乱钉上的,门板也歪斜著,关不严实。
  院子里除了石秀劈的那点柴,空空荡荡。
  “就你们三个?石草儿呢?”林烽问。
  “草儿在屋里,石秀答道。
  林烽迈步走向正屋。
  屋內光线昏暗,靠墙是一张用土坯垒砌的炕,上面铺著些乾草和两床单薄破旧的被褥。
  一个小女孩蜷缩在炕角,听到动静,怯生生地睁开眼望过来。
  墙角堆著几个简陋的瓦罐和柳条筐,应该是王贵他们送来的那点安家物资。除此之外,家徒四壁。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全部家当了。
  林烽放下行囊,解下刀弓,开始仔细检查房屋的结构。
  “屋顶必须儘快补,不然下一场雨雪就全完了。墙壁裂缝要糊,门窗得修。”
  “今天先將就一晚,明天开始修房子。”林烽自言自语。
  夜幕渐渐降临。
  晚饭是石秀用糙米和野菜熬的稀粥,就著一点咸菜疙瘩。
  饭桌上,气氛沉默而尷尬。三个女子都低著头,小口喝粥,不敢看林烽。
  石草儿依偎在姐姐怀里,大眼睛偷偷瞟著这个陌生的“姐夫”。
  林烽吃得很快,也很安静。
  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话或举动都可能加重她们的紧张和不安。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
  睡觉成了最大的问题。只有一张土炕,两床薄被,却有五个人。
  三个女子的身体明显紧绷起来。
  林烽起身,从自己行囊里取出皮甲和旧军袄。他將皮甲铺在炕沿下冰凉的土地上,军袄做被子。
  “你们带著草儿睡炕上,盖好被子。”
  林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睡这里。”
  三个女子都愣住了。
  在她们预想中,甚至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是作为“妻子”不得不履行的义务,是这寒冷长夜里可能发生的、令她们恐惧的事情。
  可这个男人……却主动睡在了冰冷的地上?
  “不行!地上太凉了!你……”石秀下意识地开口,说到一半又顿住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让丈夫睡地上,妻子睡炕上?这不合规矩。可是……
  “我习惯了,没事。”林烽已经躺了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
  柳芸体质最弱,儘管裹著被子,还是冻得瑟瑟发抖,牙齿轻轻打颤。
  林烽忽然坐起身。
  细微的动静惊动了所有人。石秀立刻警惕地半撑起身子,柳芸更是嚇得缩成一团。
  林烽走到灶房,重新点燃了一些柴火,烧了一罐热水。
  他走回正屋,將热水注入一个瓦罐,用旧布包好。
  他走到炕边,將温热的瓦罐递给柳芸:“抱著,暖手。”
  柳芸呆呆地接过温热的瓦罐,一股暖流瞬间从手心传到全身,让她冻僵的身体缓和了许多。她心中某处坚硬的东西,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谢……谢谢夫君……”她的声音带著哽咽。
  林烽没说话,转身回到自己那冰冷的地铺躺下。
  石秀抱著妹妹,看著林烽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明明拥有对她们绝对的权力,却选择了尊重和……保护?
  她想起自己部族里那些粗鲁的汉子,想起被俘时那些燕军士兵淫邪的目光,再对比眼前这个沉默睡在地上的男人……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著感激、困惑和一丝异样情绪的感觉,在心中悄然滋生。
  夜,在寒冷与微温的对比中,在沉默与暗涌的复杂情绪中,慢慢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