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除了陛下谁有权下令不救
  苏綰卿惨然一笑。
  “萧郎,我知道,我就知道......”
  什么样的战役,会让萧郎一家全军覆没,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寻不回。
  定然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背后捅刀。
  苏綰卿指甲都陷进了掌心,可她自己却未察觉。
  “萧郎,告诉我,是谁出卖了萧家军?”
  “卿卿,”萧將军的声音有些疲惫。
  “若我確知是谁,哪怕只剩这一缕残念,拼著魂飞魄散,也必叫他血债血偿。可恨......我不知具体何人。”
  苏綰卿身体一颤,眼中復仇的光黯淡了些,但不甘依旧充满她的心间。
  “我战死之时,只知军中断绝联繫,后方音讯全无,绝非寻常阻滯。然则,究竟是何人下令,何人经办,何人从中作梗,我远在边关,尸身魂魄又回到了你身边,实难查证。”
  时间就快到了。
  萧將军最后看著爱妻,只说了一句话。
  “卿卿,逝者已逝,我希望你不要为了我捲入风险,带著幕卿好好活下去,我在下面等你......”
  萧將军的话语未尽,身影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等等,萧郎!”
  苏綰卿急忙扑上去。
  可人鬼殊途,终归是一场空。
  萧慕卿上前去扶她。
  “娘亲,你怎么了?”
  苏綰卿看向稚子,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
  里面的情绪都已尽数隱藏,取而代之的都是平静。
  苏綰卿摸了摸萧慕卿的头。
  “慕卿乖,娘亲没事,慕卿是不是想变成爹爹那样的大英雄啊?”
  慕卿点头,满是天真。
  “想。”
  “好,娘亲定会帮我的慕卿成为大英雄。”
  苏綰卿最后留恋的看了眼,萧將军消失的地方。
  牵起萧慕卿走了出去。
  在萧將军確定见阴符已经消失,苏婉卿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后。
  萧將军才看著母子两的背影,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卿卿,莫要怪我,真正有权利下令按兵不动、坐视萧家军全军覆没的,只有陛下,可我不能让你跟孩子去送死。”
  *
  苏綰卿带著萧慕卿回到大厅。
  沈清鳶见她神色平静,步伐平稳,看上去与先前並无二致。
  但她沈清鳶是何许人。
  一眼便瞧见,这位镇国公府的未亡人,面相在短短一个时辰內,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开始,苏綰卿眉目间虽有忧思鬱结。
  但福德宫丰润,眉形清秀顺滑,虽有波折,却隱有后福。
  整体尚且算得上,是寿元绵长、晚年安稳之相。
  可现在,苏綰卿的福德宫的光泽黯淡了许多,命线晦涩不明,竟隱隱透出几丝“玉碎”般的凶险之气。
  这意味著,苏綰卿未来路途將充满不可测的危机,甚至可能有性命之虞。
  这绝非寻常的丧夫守寡之相。
  怎么回事?
  沈清鳶低头看了看萧慕卿,稚子还是太年幼,变数太大看不长远。
  但总觉得,隱隱变差了几分。
  沈清鳶心中疑惑丛生,却並未表露出来。
  她知道,此刻的苏綰卿什么也不会说。
  “夫人,节哀。”
  苏綰卿已走到近前,敛神行礼。
  “今日,多谢沈小姐成全,让我与萧郎能再见一面,说上几句话。”
  “夫人言重了,分內之事。”
  沈清鳶没有说假话。
  她本就是是修行之人,遇到亡魂逗留人间这样的事情。
  送亡魂离开,真的是她分內之事。
  沈清鳶不过是稍微宽容了一点时间,让亡魂了结心事而已。
  但,现在这结果。
  沈清鳶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萧將军执念已了,魂归地府,对他亦是解脱。夫人日后还需保重自身,抚养小世子成人,好好活著。”
  沈清鳶虽然看穿了命数,却不能直接泄露天机。
  只能暗暗点她。
  “沈小姐说的是,萧郎遗愿,便是让我与慕卿好好活下去。綰卿自当谨记。”
  沈清鳶看著丝毫未变的面相,暗暗腹誹。
  你记住了个鬼,你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
  但沈清鳶也没法子,这苏綰卿面相因自己而变。
  因果已经连上了,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
  沈清鳶摸了摸手上的玉鐲,嘆了口气。
  本来几枚平安符,换能做法器的功德玉鐲,她纯赚。
  但现在看起来,她有点亏啊。
  “我与夫人有缘,若是府中,或是小世子身上有何异样,可派人来找我。“
  就算有因果,修行之人也无法真正插手他人命数。
  若是苏綰卿执意去做,保她一命,已是自己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苏綰卿却心底一跳。
  沈清鳶的本事她刚刚已经见到了,自然不会存疑。
  而沈清鳶还有另一层身份,她是靖王的未婚妻。
  若是沈清鳶肯帮自己,岂不是靖王也会站在自己这边。
  有了靖王,为萧郎报仇,又多了几分胜算。
  苏綰卿眼里多了几分真切。
  “綰卿在这里,先谢过了。”
  沈清鳶也没想到,自己被小世子拐来镇国公。
  这一遭,送了个亡魂攒功德不说。
  倒是把本来打算退隱的镇国公府,牢牢绑在了靖王的船上。
  本不想入局,可在这即將到来的大变局中。
  又有谁,真能独善其身呢。
  就算是沈清鳶那天赋绝伦的大师兄,不也因为龙脉下山入局了。
  更何况是她小小一个沈清鳶呢。
  沈清鳶想了想,拿出了王书办一开始写下的状词。
  “小世子今日来找我,说是王书办前来赎罪,可我看过了他给镇国公的那份,与我这份,有许多出入。”
  苏綰卿接过一看,边军出事,几乎都是京兆尹那边做主压下。
  沈清鳶拿出的这份,显然详细的多,牵扯之人也更广。
  萧郎说,他也不清楚背后之人是谁。
  可苏綰卿觉得,眼下边军出事,或许就是线索。
  “沈小姐,可愿將这诉状交予我。”
  沈清鳶既然拿出来,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
  镇北侯在世的时候,就负责边疆。
  这也是为什么,沈清鳶会选择在兵马司拿出镇北侯令牌的原因。
  但,现在,沈清鳶有些不確定了。
  “镇国公府现在......”
  实在是只剩孤儿寡母,让苏綰卿插手,还不如交给靖王那个大金丹来的合適。
  沈清鳶没说出口,但苏綰卿听懂了。
  苏綰卿笑笑。
  “沈小姐不必担心,萧郎与公公虽然人不在了,但余威尚在,且綰卿家中也並不是全无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