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香火大雾
  金绣娘双手抱胸,声音不轻不重。
  “各位,这县里的事情,从来都是那二位想如何便如何,到如今,出了岔子,又偏偏要到咱们安顺街来。”
  她冷哼一声。
  “我看,如今只有团结一致,才能不被人当了炮灰!”
  王馆眉头皱起:“面对那二位,人多又有什么用,一个眼神就能压得咱们抬不起头来,团结?拿什么团结?”
  齐贵转过头来,看向金绣娘。
  “金绣娘,我记得寺內的金缕衣,应该是你来负责最后缝製的吧?如今还差多少。”
  “哎呦,您这话说的,也太看得起我了。”
  金绣娘立刻转了调,声音软糯地推諉著。
  “我只是负责在中间转圜罢了,真正拿主意的、定进度的,从来都是释空师父自己。
  他给多少料,我便做多少工。进度如何,只有释空知道了。”
  金绣娘眼神躲闪,飞快地瞥了一眼別处,又收回来。
  齐贵摇头:“说好的同舟共济,怎么,连我轮显寺的东西,你都要藏著掖著不肯说句实话?”
  他眼神转冷:“而且,这城隍立庙如此大事,没有安顺街的人的帮助,怕也是成不了事情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到了这种时候,你想要內訌吗。”金绣娘当即跳脚。
  “两位,不要吵了,大家这时候,该同舟共济才是啊。”王馆为二人说和。
  他心里暗暗叫苦,若是此刻打起来了,那可真是遭罪啊。
  几人谈话间。
  无数裂纹从底座蔓延到神像顶端,隨即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香火,朝著四周席捲而去。
  白色粉末裹挟著浓烈的檀香味,蔓延开来。
  香火洗身,白骨消散,皮肉剥离,化作一缕青烟朝著下一个人蔓延而去。
  与此同时,原本城內佛寺所在,接连响起轰鸣爆炸,城內瞬间便瀰漫起了香灰组成的大雾。
  赵纸看著雾气,解释道:“神道一途,最为凶险,吸收万民香火,却也定然会遭到其日夜烦忧。
  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忍受,平日借用神像为阻隔,还能安然无恙,眼下那二人,都入了神像,这层隔阂便也就没有了。
  也不知这迎面衝击下,还能保持神志清醒多久。”
  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如此说,二人不需多久,便能分出胜负,收走这香火了?”一人问。
  赵纸摇头:“难说。”
  齐贵眼前面板跳动。
  【香火侵蚀:城隍像碎裂后释放的香火含有强烈执念,吸入者会被逐渐同化,成为城隍的信徒。】
  【症状:初期神志恍惚,中期身体异化,晚期彻底丧失自我。】
  齐贵並未隱瞒:“小心,这香火有毒。”
  烟雾瀰漫不消片刻,街道上便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
  一个中年男子跪在街中央,眼睛灰白,瞳孔里倒影著神像的轮廓,皮肉剥落,却浑然不觉,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城隍爷保佑,城隍爷保佑……”
  “糟了,这是要將城內人变成他们的斗法柴薪啊。”王馆看出端倪,惊声提醒。
  当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赵纸指向纸匠铺:“各位,这时候,唯有合作共渡,方是正道。”
  香火越来越浓稠,像实质的雾气缠绕在周身,几人虽然一时无碍,可那股甜腻的味道,却也是令他们头晕目眩。
  而且,几人虽然各施手段,暂时稳住心神,却也无法维持太久。
  咚、咚、咚。
  忽的,街边店铺里传来阵阵撞击声,不知何物在敲著木头,声音沉闷。
  “老王,你店里什么东西?”金绣娘赶忙问道。
  王馆一愣,想了片刻,脸色大变。
  “完了,不会是我那棺材里的尸体,诡变了吧!”
  金绣娘破口大骂:“你个做棺材的,屋子里藏著尸体,是想干什么!”
  如此短时间便发生诡变,岂是普通尸体能够做到的,对方莫不是在练尸。
  王馆无心解释,快步朝铺子里走去。
  几人跟在他身后,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店铺正中摆著一口黑漆棺材,棺盖已经被推开一条缝,一只青灰色的手掌从缝隙里伸出来,五指弯曲,指甲修长。
  王馆手掌一翻,抖出几道猩红的丝线,身体前扑过去,死死按住棺盖。
  可他的气力却远不足与对方角力,棺盖一寸一寸地被推开。
  砰!
  王馆的身体隨著棺盖被掀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一具尸体从棺材里坐起,身上穿著绣著金色花纹的寿衣,尸体出棺,转动头颅,僵直地朝著山顶方向连连叩拜。
  【铁尸】
  【经过特殊手法炼製的尸体,浑身缠满锈蚀的铁链与棺钉,刀枪不入,行动迟缓却力大无穷。】
  王馆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掛著一丝血跡,面容苦涩。
  “这是我在城外乱葬岗寻到的尸体,生前是某位將领的副官,战死后怨气不散,本打算练成一具银尸的,没想到,会被这香火摘了桃子。”
  一张泛黄的纸符飘过,落在铁尸身上,將他困在原地。
  尸体挣扎了几下,手臂抽搐般抖动,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僵在原地。
  可四周瀰漫的香火仿佛找到了归宿般,朝著它急剧匯聚。。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把你这破店铺给封起来?”赵纸开口提醒。
  王馆恍然,赶忙走到角落,去收集木板和钉锤,几家店铺中,就属他家最適合营造避绝內外的场景。
  赵小棠,金绣娘,王馆三人动作利落,扛起门板,將缝隙一一钉死。
  赵纸走到齐贵身边:“即便这样,也撑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了。”齐贵点头。
  外面的香灰,一直在向山上的城隍庙蔓延,据他预料,半盏茶时间,便会蔓延到城隍庙所在。
  到时候,那二人也定是要分出胜负的,毕竟这满城的信仰来源,总不能弃之不顾吧。
  不过,齐贵仍有些头疼,本想徐徐布置,积蓄力量,待足够有把握时再出手。
  谁能预料,他对赵安出手,会引出那释空与沈清二人的疯狂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