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飞行嘉宾的出圈
  第二周的直播节目,飞行嘉宾按计划进行。
  林牧安排苏樱提前做了预热宣传,在冯莫提到来之前,弹幕就提前热闹起来了。
  “来了吗”
  “是冯莫提么?”
  “据说今天有嘉宾?”
  “那么神秘?”
  ......
  冯莫提穿著一件白色卫衣和牛仔裤走进老洋房时,很多观眾以为她是来吃饭的,结果见她,一进门就先找秦璐报到。
  这个时候正好是傍晚六点,中餐馆正要进入出餐的高峰。
  秦璐正在备菜,抬头看了她一眼,就递过去一把蒜。
  “把这个剥了,剥完再剥那头洋葱。”
  冯莫提看了看手里的大蒜,又看了看那一筐还没处理的洋葱。“我?我只会掐豌豆菜......。”
  “今天你备菜。”秦璐头也没抬,“明天你再唱歌,我也喜欢听你唱呢!”
  冯莫提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操作台旁边,老老实实开始剥蒜。
  可能平时都点外卖,她动作很慢,蒜皮剥得坑坑洼洼,几乎每瓣都留下了她的指甲印。
  屏幕上的弹幕笑疯了。
  “美女小姐姐在线剥蒜!”
  “她真的在剥!”
  “秦妈妈面前眾生平等!”
  ......
  秦璐过来看了下她,拿起一瓣被她剥得稀烂的蒜看了看:“还行,第一次剥蒜没把蒜捏碎,算有天赋了。”
  冯莫提抬起头,表情无辜的像被老师表扬了的小学生。
  晚高峰开始之后,客流量比平时翻了將近一倍,很多观眾慕名而来,一边吃饭一边刷直播看自己上电视的样子。
  很多人是看到弹幕上说有冯莫提才临时赶过来的,八张桌子全满,院子里四张露天桌也坐满了,门口还有人排队。
  冯莫提剥完蒜之后被安排去传菜。
  她端著两盘菜从厨房走到院子,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所有人都举著手机在拍她。
  她本能地比了个v字手势,然后意识到自己手里端著菜,这个姿势看起来极其滑稽。
  弹幕在这一秒炸了!
  “截图!”
  “表情包预定”
  “冯莫提传菜限定版”
  ......
  抽象三人组是在人最多的时候到的。
  虎哥穿了一件虎皮厨师围裙,孙浩推著一辆手推车,车里装的是中餐馆今天缺的食材,三箱啤酒、两筐蔬菜、一整条金华火腿。
  药水拎著一个巨大的保温箱,里面是他自己滷的鸭脖和鸭舌,他说来帮忙不能空手。
  “我们来了。”孙浩在后门口喊了一声。
  秦璐转过头,温晴探出脑袋,何曼琪从角落里站起来,看了他们一眼,又坐回去了。
  弹幕立即关注了他们。
  “初代素人回归!”
  “老粉泪目!”
  ......
  林牧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句:“让他们干活,別给他们任何特殊待遇。”
  虎哥掌勺的第一道菜是糖醋里脊。
  他做菜和秦璐是两种风格。
  简单来说,就是秦璐稳,虎哥猛。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弹幕都在刷“虎哥牛逼”,秦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油温高了。”虎哥把火调小,翻锅的动作幅度也收了收,重新出锅的那盘糖醋里脊色泽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陈雨桐在传菜单上写了八个字:今日特供·虎哥专属。
  那盘糖醋里脊成了当晚被弹幕截图最多的菜品。
  冯莫提和papa酱的化学反应也在这一晚达到了峰值。
  papa酱偽装成食客,她看到冯莫提在备菜间隙用手机开了个短直播,便凑过来对著镜头说:“你们猜莫提今晚切了多少洋葱?”
  冯莫提把镜头对准自己——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眼妆全花了。
  “看我的眼线。”
  “这是papa酱?”
  “这还是是冯莫提么?”
  “眼线消失术…”
  “切洋葱限定版!”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开双人直播我要看!”
  papa酱把镜头转向冯莫提,说了句:“边唱边做吧!”
  弹幕疯狂的开刷“让她唱歌!”。
  冯莫提没有推辞,清了清嗓子,在中餐馆的后厨即兴唱了一段。
  是观眾在弹幕隨机说的《大鱼》。
  她站在操作台旁边,背景是秦璐翻锅的火焰和药水在水槽前的抱怨声,清唱,没有任何伴奏。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中餐馆都安静了。
  食客都起身,拿著手机疯狂的拍。
  弹幕在那一刻集体静默了大约十秒,然后像海啸一样涌出来!
  “我哭了!”
  “这个版本的《大鱼》比任何舞台都好!”
  “她站在烟火气里“”唱!”
  “真实女生封神!”
  …………
  林牧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句:“7號机位,给冯莫提特写!收音老师把环境音收进去,不要消噪,把秦璐炒菜的声音和药水洗碗的声音都收进去。”
  ………
  那一晚的数据是在凌晨出的。
  苏樱把数据投到导播间的大屏上。最高同时在线突破八十万。
  弹幕总量是首播夜的整整五倍。
  微博热搜榜前十名里,真实女生占了三个位置。
  “冯莫提中餐馆清唱封神。”
  “papa酱偽装食客。”
  “抽象三人组回归”。
  ………
  导播间里所有人都在欢呼。
  苏樱看著屏幕上的数据,眼眶红了,她想起几个月前在熊猫那间破旧的会议室里,林牧第一次跟她讲“真实女生”这个项目的时候的情景。
  几个素人女孩,一栋老洋房,一家根本不存在的快闪餐厅——谁会看?
  当时她並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现在,她只是轻轻把报表放下,走到窗边,对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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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外滩。
  汤臣一品。
  瞿奋正站在落地窗前,眼睛正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数据,真实女生今晚峰值同时在线八十万,弹幕总量破纪录,嘉宾飞行计划首轮执行完成度百分之百。
  每一项数据的末尾都標著一个红色的箭头,箭头全部朝上。
  “真是见了鬼了!”同样的模式,同样的思路,瞿奋认为自己的想法已经领先行业了,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这种感觉不是嫉妒,是比嫉妒更难以下咽的东西,是一种属於你的东西被人偷走的感觉。
  这时,门开了。
  没有敲门。
  在这栋宅子里,不敲门就能进瞿奋房间的人只有一个。
  瞿一新,瞿氏集团的掌门人,他的父亲。
  瞿一新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脚上蹬著老北京布鞋,手里拿著一串菩提珠子,活像一个帐房老先生。
  “这么晚还不睡。”
  瞿奋把手机按灭。
  “看项目。”
  瞿一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什么项目?”
  “直播。”
  “我知道你在看直播,星火的起步確实不如预期,一个新赛道的先发优势被熊猫直播抢了,这个不是你的问题,是时运。”
  “不是时运。”瞿奋的声音压得很平,“是熊猫,他们每一步都走在我们前面。”
  瞿一新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记得你十岁那年参加围棋比赛的事吗?你输给了一个比你小三岁的孩子。”
  “回来把棋盘砸了。”
  瞿一新没有等瞿奋回答,“我当时跟你说,你生气是因为你觉得他不该贏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人家在家苦学了两年的棋,你那时候才学了多久?半年!”
  “输了不是你的错,认死理不认输才是。”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熊猫公司那个林牧,在同一时间、同一个方向、同一种逻辑下,都先我一步!”林牧几乎破防了
  瞿一新端起刚泡的热茶,吹了吹浮沫。
  “如果一个人跟你走在同一条路上,而且每一步都踩在你前面,你觉得这意味著什么?”
  瞿奋没有回答。
  “说明你选的路是正確的。”
  瞿奋认真的看著自己的父亲,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他能踩在你前面成功,说明这条路走得通,他帮你探了路,试了错,你应该感谢他才对!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生气,而是在他的基础上,超过他!”
  “您的意思是,学他?”
  “我的意思是儘可能合作。”瞿一新把茶杯放下,“或者说,收购。听说他现在项目和团队都受制於人。你现在手里有资金、有牌照、有平台,如果你们两个联手……”
  “你利用他的脑袋,他利用你的资本。”
  “不可能。”
  “我不需要跟他合作,你知道周瑜和诸葛亮合作的下场。”瞿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之前摆下的棋子还在那里。
  一个安静的、谁也不知情的、等待引爆的棋子。
  她藏在中餐馆的烟火气里,藏在每一声欢笑和每一次碰杯的音效下,藏在所有那些坚不可摧的数据、热火朝天的弹幕和林牧以为的胜利中。
  她才是他的合作者。
  不需要合同,不需要握手,只需要他在那个时间点发出一个信號。
  瞿一新没有再劝。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能力顶尖,心性顶尖。
  劝不住的人,再劝只会让他更固执。
  他站起来,在儿子肩上拍了一下。
  “记住,商场上最大的失败,是把自己活成孤家寡人,你现在有圈子,有资源,有身份,这些优势,也是枷锁。什么时候你能把这些都放下,用你自己的名字去贏一场,那才是真的贏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瞿奋。
  目光移到他桌上那幅还没写完的字上,宣纸上墨跡已干,留下四个正楷:厚德载物。
  “这幅字,你写了多久?”
  “一个月。”
  “写完了就掛起来,没写完的东西放在桌上,心里就总有一笔没落下。”瞿一新拉开门,脚步声沿著走廊渐渐远去。
  瞿奋知道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以他的阅歷,不可能看不透一个二十六岁年轻人的困局。
  但他也知道,他和父亲从来不是同一种人,父亲是那个已经写完“厚德载物”的人,而他是那个写了二十多年还没写完的人。
  他起身把那幅字捲起来,放进书柜最深处。
  瞿奋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加密相册。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一个女孩站在幼儿园门口,穿著围裙,正在给孩子们发气球。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四號。
  再往下是日期:倒计时四天。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用她。
  瞿奋关掉手机,父亲临走前扔下的那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翻腾。
  “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些都放下,只用你自己的名字去贏一场,那才是真的贏了。”
  他懂父亲的意思,是让他別用那些下三滥手段,安插钉子,收买內鬼这些事情,是街头混混的做派。
  他瞿奋如果做了这些,不管贏不贏,都是自降身价。
  “我不需要在同一个维度上跟林牧这个瘪三竞爭!”想到了这些,他决定暂时冷藏四號,同时拨通了自己表姐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