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蹭饭
  瞧瞧这话说的!
  蒋丽金见状,连忙搬了个椅子过来打圆场。
  “小陆,快坐,別站著,老许一做起学问来就是这副怪脾气,你別见怪。”
  陆文渊顺势坐下,对著二位笑了笑,隨即说明了来意。
  “蒋先生客气了,咱们同住一个四合院,又是同一条船回来的缘分,我这个做晚辈的,理应早点上门早点来拜访二位的。”
  这话说的,倒是比在轮船上的时候听著让人舒服多了。
  蒋丽金笑著说著软和话,可许国志却端起搪瓷茶缸,不咸不淡地呲了一句。
  “拜访可不敢当,咱们这是搞学问的清水衙门,连杯像样的手磨咖啡都喝不起,怕是会委屈了小陆同志。”
  这话算是故意让人下不来台了。
  可陆文渊听了,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没办法,原身打的基础实在太烂,想要扭转这种泰斗级人物的印象,不挨几句骂,受点委屈怎么行?
  再说了,人家许博士骂的是那个喝红酒泡洋妞的原主,跟我这个根正苗红的穿越者有什么关係?
  一想到这,陆文渊更是理直气壮了。
  他不仅不以为意,反而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个记著密密麻麻的公式本,直接切入了正题。
  “许先生教训的是,以前是我年少不懂事,不过今天冒昧登门,除了认个门之外,其实是有一处数学建模上的死胡同,想向您请教。”
  听了这话,许国志有些爱答不理的,他瞥了一眼那个本子,眉头紧皱,显然是十分不情愿。
  在他心里,对陆文渊的印象还停留在克利夫兰总统號上。
  这人说话做事都不妥帖,瞧著轻浮得很,不像是有学问的样子。
  可当陆文渊把问题结合华罗庚手抄本里的数学模型拋露出来的时候,许国志的眼神变了。
  “你这个截面惯性矩的入……思路倒是有点意思。”
  许国志不由自主地接过了本子细看起来。
  几个问题探討下来,陆文渊问得极准,全都在点子上。
  许国志一边解答,一边在心里暗自反思,是不是自己之前太武断?
  这小伙子虽然从小在国外长大,沾染了些资本主义的浮华习气,但看著求实的劲头和扎实的数理知识,心还是向著科学的嘛!
  之前觉得他朽木不可雕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多落了下乘,现在看来还是孺子可教的嘛!
  一想到这,许国志的语气肉眼可见地软和下来。
  他甚至主动拿起草稿纸,给陆文渊画起了受力分析图,讲的是滔滔不绝。
  陆文渊眼瞧著许国志的面色肉眼可见地软和下来,他心里也高兴得很,连学习的劲头都更足了。
  二人都伏在书桌上,拿著草稿纸演算的用劲得很。陆文渊一口一个许先生高见,捧得许国志惯来严肃的脸都笑了起来。
  站在一旁添水的蒋丽金看著丈夫三言两语就被这年轻的后生给收买了去,心里直摇头。
  老许啊老许,搞了一辈子运筹学,怎么在人情世故上还是这么单纯。
  不过蒋丽金可不像丈夫那样那么好糊弄。她静静地打量著陆文渊,嘴上噙著一抹笑,不插话,也不打乱他们的动作。
  等到陆文渊討教学问告一段落后,他適时地將带来的纸包推上前,解开牛皮纸,露出里面的《燕京岁时记》和十竹斋的诗笺。
  “许先生、蒋先生说到二位刚回国,估摸您会思念四九城的风物,这是我在旧书肆偶然淘到的,不值什么钱,就图个念想,还望二位別嫌弃。”
  这礼物一出,许国志甭提有多高兴了,就连蒋丽金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確实是雅致妥帖,送到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心坎上。
  就在这时,院子里各家各户都开始生火做饭,一股子熗锅的葱香味顺著门缝飘了进来。
  显然是到了午饭的点。
  蒋丽金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按照规矩,关係亲近的会留下吃口饭,关係不亲近的,这时候客人就该自己主动告辞了。
  她跟著站起身,脸上掛著微笑。
  “哎呀,一聊都到这个点了,小陆同志,要不……留下来吃一口?”
  陆文渊心里门清,这绝对是一句客套话。
  按理来说,只要是略懂点人情世故的,这时候都会赶紧起身推脱,然后顺势离开。
  蒋丽金甚至脚尖已经向外扭了半分,就等著陆文渊起身来一句“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然后顺势送他出门。
  谁知道陆文渊仿佛压根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他不仅没站起来,反而把刚要挪动的屁股又结结实实地坐回椅子上,然后仰起头衝著蒋丽金露出个笑来。
  “好啊,我正愁中午不知道吃什么呢。”他揉了揉肚子,又接著说,“这回还真是叨扰了,那就多谢蒋先生款待了!”
  蒋丽金:“……”
  看著这端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的陆文渊,这位未来的女院士,平生第一次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硬生生在许国志和蒋丽金家里蹭了顿午饭,陆文渊见好就收,回了自个房间里。
  这午饭伙食可比陆文渊自己做的要好吃上许多。
  没办法,他穿越之前基本上就是靠外卖活著的傢伙,厨房里的傢伙事,他也只会炒个蔬菜、煮个米饭,其他的是两眼一摸黑。
  自从住了浅水井的四合院里后,他是顿顿棒子麵、棒子粥来回的吃,都快把自己整张脸吃黄了。
  在人家蹭饭,除了是想拉近拉近关係外,也实在是因为他真的吃不下去自己做的东西了。
  这回和蒋先生的手艺一对比,陆文渊更是对自己的手艺食不下咽了。
  等他回了自己的屋子,摸著滚圆的肚子,將目前有的这两个道具都一一摆了出来。
  【陆家传承·竹製计算尺】耐久度已经掉到了可怜的 1,陆文渊再用一次,这件道具就彻底报废了。
  至於华罗庚先生赠予的道具【数学新星·书本】,耐久度也掉到了可怜兮兮的3。
  这本《堆垒数论》已经被他反反覆覆地研读观摩,连书页都起了毛边。
  上面的理论知识,不说记著个七七八八,怎么著也是能倒背如流了。
  至於那本《材料力学》和在火车上看的《数学分析教程》这些天里都被陆文渊翻来覆去读了好多遍,就连草稿纸也垒了厚厚的一大摞。
  此时此刻,陆文渊將手头有的这些东西挨个捋了个遍,最后看向了放在书桌上的苏译《自动调节原理》。
  这是午饭过后,陆文渊离开许、蒋夫妇家时,许国志借阅给他的油印版。
  自从从得到计算尺和华罗庚先生赠予手抄本后,他的装备栏系统就再也没有触发过。
  这期间陆文渊也陆陆续续和许多人互换过赠礼,可惜,都是一无所得。
  今天在许、蒋二人家中,陆文渊收到这本《自动调节原理》还期盼过这是否是件装备道具,谁知还是一无所获。
  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装备栏触发的原理是什么。
  陆文渊嘆了口气,重新伏在案上,细细研读起新得来的这本教材,至於关於装备栏系统的所思所想,被他暂且搁下。
  等到万籟俱寂后,他才吹灭蜡烛躺在床上,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