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我的局,不缺女人填命
  “噹啷。”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在死寂的屋內显得格外刺耳。
  程大小姐举过头顶的柴刀,没有落向她自己那雪白纤细的脖颈,而是被一只骨节分明、带著粗糙老茧的大手,在半空中死死钳住了刀背。
  【黏崩透劲】微吐,柴刀直接从她颤抖的指尖脱落,砸在青砖地面上。
  “沈大哥……”程大小姐懵了,脸色惨白,眼角还掛著泪珠。
  她仰起头,呆呆地看著站在面前的沈宿。
  沈宿没有去捡那把刀。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程大小姐那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红的指节上。
  屋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觉得,我这一路杀过来,是为了让你在最后关头,给自己脖子抹上一刀的?”
  沈宿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但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可是……可是血书上说……”陈岩在旁边急了,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那是破皇城底龙怨的唯一办法……”
  “闭嘴。”
  沈宿连头都没回,冷冷打断了陈岩。
  他蹲下身,单膝跪地,视线与程大小姐平齐。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被“大义”绑架的无奈,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这世上,只有无能的废物,才会拿女人的命去填阵眼。”
  沈宿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指腹,轻轻擦去程大小姐眼角的泪水。
  动作有些生硬,但极其沉稳。
  “我的局,我来破。我的帐,我来收。”
  沈宿的目光停留在她的眼睛里,“你只需要给我好好活著,每天把粥熬好。听懂了吗?”
  程大小姐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股几乎將她压垮的绝望和恐惧,在沈宿那霸道至极的语气中,瞬间消融得乾乾净净。
  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点了点头。
  “起来。”
  沈宿站起身,顺手將她拉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程大小姐当初给他的、缺了一个角的玉佩。
  这块玉佩曾经吸出过他右臂里的【噬血纹】毒素。
  前朝遗脉的血,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温养了这块古玉。
  沈宿左手捏住玉佩,右手大拇指在暗青色匕首的锋刃上轻轻一划,然后用刀尖,在程大小姐的食指指肚上,极其轻柔地点了一下。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沈宿將那滴血,抹在了缺角玉佩的中心。
  “嗡——”
  就在鲜血接触玉佩的瞬间,原本温润的青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
  一股极其精纯、冰冷刺骨的“太阴之气”,轰然从玉佩中爆发出来,將屋子里残留的一丝龙怨死气,瞬间冻结、绞碎!
  “一滴,足够做引子了。”
  沈宿將血玉佩重新贴身收好,用破布条帮程大小姐包住那微不足道的小伤口。
  他系了个死结,和扎紧暗袋的手法一样,紧实而利落。
  没有感激涕零,没有生死离別。
  沈宿用最不讲理的方式,直接掀翻了那个所谓的“宿命”。
  就在这时。
  “篤、篤、篤。”
  院门外,传来了极轻、极有节奏的三下敲门声。
  沈宿转过头,瞳孔微缩。
  【听血】感知中,门外那人的心跳极慢,且极其隱秘,是个摸到抱丹门槛的顶尖高手。
  “去里屋。把粥热著。”
  沈宿丟下一句话,转身走向院子。
  拉开院门。
  秋雨中,鬼市的盲爷穿著一身蓑衣,孤身站在门外。
  他的手里,捧著一个雕刻著繁复云纹的紫檀木匣。
  “沈宗师,长公主说到做到。这是国库最深处封存的半卷《大黄庭》残篇。”
  盲爷双手將木匣递上,声音沙哑,带著几分试探,“长公主让我问您,魏忠贤身边有三头用顶尖武夫炼製的『甲申尸傀』,阵法森严。您准备何时动手?需要鬼市调派人手策应吗?”
  沈宿没有接茬,单手接过木匣,掂了掂。
  “回去告诉她,人手不用了。让她把那三枚洗髓丹的尾款备好。”
  沈宿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
  盲爷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今晚?”
  “我这人急性子,见不得老狗多活一天。”
  沈宿反手关上了院门。
  盲爷站在雨中,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那可是皇家陵寢!
  大宣王朝四百年的禁地!
  这就去当饭后散步一样给平了?!
  ……
  回到屋內,沈宿没有理会陈岩震惊的目光,直接在硬木床上盘膝坐下。
  他打开紫檀木匣。
  里面静静地躺著半捲髮黄的丝帛,上面密密麻麻地画著人体窍穴,以及一些古奥晦涩的道门篆字。
  《大黄庭》。
  道家无上心法。
  不修气血,专修神魂。
  开闢人体三百六十五处大穴,於眉心祖窍孕育“神庭”,万邪不侵。
  沈宿的目光刚落在丝帛上,脑海中的面板瞬间疯狂闪烁,红光大作:
  【检测到残缺神魂秘术:《大黄庭(上卷)》。】
  【状態:极度残缺(仅存三分之一)。】
  【警告:强行修炼有99%概率导致精神错乱、走火入魔。】
  【是否消耗 5.0源力,强行推演补全漏洞,並提升至入门境界?】
  沈宿看著那刺眼的红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苟道铁律:能开掛解决的瓶颈,绝不用命去赌。
  “推演!”
  【源力-5.0。当前源力:5.0。】
  “轰——!!!”
  指令下达的瞬间,沈宿只觉得眉心深处的祖窍,仿佛被一柄开天闢地的巨斧狠狠劈开!
  不是痛,而是极致的清凉与通透!
  丝帛上的那些古篆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金色的符文,顺著他的双眼直接钻进了脑海。
  他原本因为连续超频而有些撕裂痛感的神经,在这一刻被一股凭空诞生的紫气迅速包裹、滋养。
  在这股紫气的冲刷下,沈宿脑海中那片原本混沌的意识空间,硬生生被开闢出了一方虚无的紫色气海!
  【推演完成。】
  沈宿的身体晃了一下,鼻腔渗出一点温热。
  他用袖子擦掉,没让任何人看见。
  【《大黄庭》:入门。】
  【解锁神魂特性:紫府神庭(你对同阶精神污染获得极强抗性,灵魂低语难以侵入,幻觉自动剥离。但长时间暴露於高浓度死气中仍需警惕)。】
  “嘶……”
  就在紫府神庭开闢的瞬间,沈宿清晰地听到,自己耳畔仿佛响起了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那是皇城底那头“龙怨”,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向他渗透的死亡低语。
  在过去的两天里,这股低语就像附骨之疽,试图放大他的杀意和疲惫。
  但在此时,这股阴冷的死气刚一触碰到眉心的紫府,就像是一滴污水落进了滚烫的钢水里,“哧”的一声,被彻底蒸发成了虚无!
  沈宿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中,隱隱有一抹尊贵的紫意流转,整个人原本那股暴戾、嗜杀的狂躁气场,被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不动如山的恐怖渊渟。
  气血如烘炉,神魂如深渊!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破山刀,將那块血玉佩塞进贴身的暗袋。
  “沈大哥,你……”陈岩看著沈宿,不知为何,他感觉眼前的沈宿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有一种想要跪伏的衝动。
  “看好家。”
  沈宿推开门,走进了漫天秋雨中。
  ……
  子时。
  京城西北,皇家陵寢。
  这是一片连绵数十里的巨大陵园,背靠臥龙山,两侧是悬崖峭壁。
  整座陵寢被一层肉眼可见的灰色雾霾笼罩,连秋雨落进去,都会变成诡异的黑水。
  陵寢正门,是一条长达三里的白玉神道。
  神道尽头,矗立著一座高达十丈的黑色祭坛。
  祭坛之上,一个穿著大红蟒袍、面白无须的老者,正闭目盘膝而坐。
  他手里捏著一串由婴儿指骨打磨成的佛珠,周身繚绕著肉眼可见的阴极罡气。
  大宣內宫大总管,皇家陵寢守陵人——魏忠贤。
  半步抱丹境,但因为常年吸收龙怨死气,他真正的杀伤力,甚至超过了普通的抱丹初期。
  在祭坛下方,整整齐齐地站著八百名全副武装的甲申禁军。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全是被死气操控的行尸走肉。
  而在魏忠贤的身后,还用手腕粗的精钢锁链,拴著三个身高超过两丈的庞然大物。
  那是三头“甲申尸傀”。
  它们的身体是由几十个三次气血武夫的残肢拼凑缝合而成,浑身长满黑毛,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尸臭。
  “公公,今晚抓来的三十个三次气血『柴火』,已经送进底下的地宫了。”
  一个锦衣卫千户跪在祭坛下,瑟瑟发抖地匯报导。
  魏忠贤没有睁眼,只是拨动了一颗白骨念珠,尖锐的嗓音在夜风中迴荡:“不够。主子饿得很。再去抓。京城那么多武馆,一家家抄。反抗的,直接扔给尸傀当零嘴。”
  “吼——!”
  听到“零嘴”两个字,魏忠贤身后的三头尸傀发出了兴奋的咆哮,用力撕扯著铁链,嘴角流出腥臭的涎水。
  “是……是……”千户连滚带爬地准备退下。
  “不用去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密集的雨幕,清晰地在整个祭坛上空炸响。
  魏忠贤拨动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顿,豁然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完全没有瞳孔、只有惨白眼白的鬼眼。
  他死死盯著白玉神道的尽头。
  灰色的雾霾中,一个撑著黑伞、一袭墨衫的青年,正单手提著一把暗红色的长刀,不急不缓地拾阶而上。
  “什么人?!放箭!”
  千户悽厉地尖叫起来。
  “崩崩崩!”
  神道两侧,数百名甲申禁军同时扣动神臂弩。
  密集的黑色弩箭撕裂雨幕,化作一片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那个墨衫青年!
  然而。
  沈宿连伞都没有收。
  就在弩箭距离他身体还有一尺的瞬间。
  “轰!”
  一层暗金色的【纯阳罡罩】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恐怖的离火高温,將周遭十丈內的秋雨瞬间汽化成浓烈的白雾!
  那些由精钢打造、淬了剧毒的弩箭,在触碰到罡罩的剎那,箭头直接熔化成了铁水。
  箭杆被狂暴的纯阳罡气一震,直接化作漫天齏粉,簌簌落下!
  沈宿踏著满地铁粉,从白雾中走出。
  “听说,你们喜欢拿武夫当柴烧?”
  沈宿抬起头,目光越过八百禁军,直接锁定了祭坛上的魏忠贤。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极其残忍的冷笑。
  “咱家当是谁,原来是昨晚在礼部侍郎府撒野的那个小畜生。”
  魏忠贤站起身,尖锐的嗓音里透著阴毒的杀机,“你竟敢自己送上门来?你真以为,抱丹境在这皇家陵寢,就能横著走了?!”
  魏忠贤猛地一挥大红蟒袍。
  “给我撕了他!”
  “哐当!”
  精钢锁链解开。
  三头身高两丈的甲申尸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著恐怖的死气,踩得白玉台阶寸寸碎裂,朝著沈宿狂冲而下!
  它们是死物,没有痛觉,力大无穷,身上的尸毒更是触之必死!
  就算是抱丹境,被这三头怪物围住,也会被活活耗死!
  看著衝过来的三头庞然大物,沈宿没有退。
  他隨手扔掉了黑伞,左手握住了破山刀的刀柄。
  “嗡。”
  贴身放在怀里的那块太阴血玉佩,仿佛感应到了极度浓烈的死气,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血光如蛛网般从玉佩炸开,顺著铁链爬上尸傀全身。
  它们的皮肤像乾裂的河床,黑血从裂缝中渗出,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三头怪物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动作慢了半拍。
  也就是这半拍。
  沈宿拔刀了。
  “今天,我来给你们这口破炉子,添点火。”
  “呛啷——!!!”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龙吟声撕裂夜空。
  一道长达十丈的暗金色刀罡,裹挟著【风雷熔日宝典】第四层的离火罡气,以及【黏崩透劲】的旋转绞杀力,化作一轮从地狱升起的骄阳,朝著三头尸傀的头颅斩落。
  刀罡未至,罡风已在地面犁出三道焦黑的沟壑。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