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断剑
  “当!”
  姜澈在半空中身形诡异地一折,用剑尖精准地刺中了独孤凤剑鞘最为薄弱的发力点。
  一股狂暴的真气顺著剑身涌来,姜澈顺势在空中翻滚,犹如一片被狂风吹落的流云,卸去了大半的力道,稳稳地落在湿滑的地上。
  “咦?”
  独孤凤发出一声轻咦,眼中爆发出一团精光。
  “震威武馆的垃圾《流云剑诀》,竟然能被你改造成这种一流的杀人技?”
  “你不仅预测了我的轨跡,甚至模擬出了化解真气的路线。真是天才!”
  独孤凤兴奋了。
  她遇到了一个在纯粹剑术技巧上,足以让她感到惊艷的对手。
  “再接我一剑!”
  独孤凤手腕一抖,剑鞘在空中挽出一朵炫目的红莲,铺天盖地地向姜澈笼罩而去。
  姜澈面沉如水。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他拋弃了所有的杂念,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空无的战斗状態。
  雨幕中,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交错。
  独孤凤越打越畅快。
  “好精妙的剑术!”
  “你到底经歷过什么,才能练出这种纯粹为了杀人而生的剑法?!”
  两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已经互换了十多招。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
  姜澈本就有伤在身,加上完全凭藉肉身力量在硬抗独孤凤附带真气的攻击,他的体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他握剑的右手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下,混入雨水中。
  就在这时,独孤凤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结束了。”
  她轻喝一声。
  “嗡——!”
  独孤凤手中的剑鞘,突然发出一声鸣叫。
  一股庞大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朝姜澈碾压而来。
  “咔嚓!”
  姜澈试图用同样精妙的招式去卸力,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成了徒劳。
  他手中的百炼钢当场从中间寸寸碎裂!
  无数的钢铁碎片在真气的激盪下四散飞溅。
  “噗!”
  姜澈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滑退了数步,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而独孤凤的剑鞘,已经如影隨形,稳稳地停在了姜澈咽喉前半寸的地方。
  只要她稍微吐露一丝真气,姜澈的喉咙就会被瞬间洞穿。
  巷子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雨点砸在地面的声音。
  姜澈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的红衣少女。
  这就是內力上的差距,不可弥补。
  即便他拼尽全力,也不足以让她拔剑。
  独孤凤也没有动杀机。
  她收回了剑鞘,微微歪著头,仔细地打量著姜澈那张苍白却依然冷峻的脸庞。
  “真是可惜。”
  独孤凤嘆了一口气,语气惋惜。
  “你有著我平生仅见的剑术天赋。若是你从小开始打熬筋骨,修炼上乘內功,將来的天下用剑高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但你如今骨骼已然定型,错过了筑基的最佳年华。就算有了內功心法,这辈子恐怕也难以躋身一流之境了。”
  对於一个武痴来说,看到一块绝世美玉因为错过了雕琢的时间而註定无法散发最耀眼的光芒,这是一种巨大的遗憾。
  “不过,你今天能接我十剑而不败,已经足以自傲了。”
  独孤凤突然展顏一笑。
  那笑容,带著一个小女儿家得胜后,那种顽皮而又明媚的娇艷。
  那一笑,仿佛连这洛阳城的冷雨都变得有了一丝温度。
  “好好练你今晚买到的那本《剑心诀》吧。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多接我几招。”
  说罢,独孤凤转身,身影在雨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几个起落间,这只无法无天的小凤凰,便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之中。
  ……
  直到確认独孤凤的气息彻底消失,姜澈才鬆开了紧绷的神经。
  他隨意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看了一眼手中仅剩的一个光禿禿的剑柄,无奈地摇了摇头。
  姜澈转身,朝著马车走去。
  此时,碧素已经从车厢里走了出来,站在车辕上。
  她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打湿了她的秀髮和衣裙,紧紧地贴在身上。
  “夫人,刺客已经走了。我们可以回府了。”
  姜澈以为碧素是被嚇到了,便温和地开口安抚。
  然而,出乎姜澈意料的是。
  碧素並没有像早上在密林中那样,因为他的受伤而心疼地扑上来。
  她站在高处,俯视著姜澈。
  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满是委屈和愤怒。
  碧素刚才在车厢里,將两人交手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她原本確实很害怕,怕独孤凤杀了姜澈。
  可是打到最后,她看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生死搏杀,而更像是一场调情。
  没错,就是调情!
  那独孤大小姐明明可以一剑杀了他,却偏偏要在雨中陪他过招。
  打贏了之后,不仅没有羞辱他,反而用那种带著几分讚赏、惋惜的眼神看著他。
  最后还要展顏一笑,留下一句“希望下次见面”。
  那是高门贵女对草根才子的惺惺相惜。
  这种明媚、张扬、自由的姿態,是她这个被困在沙府高墙之內、背负著“克夫”骂名的女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
  “你没事吧?”
  碧素冷冷地开口。
  “一点小伤,不碍事。”姜澈回答。
  “既然不碍事,那还愣著干什么?”
  碧素猛地一甩衣袖,转身钻回了车厢,重重地放下了车帘。
  车厢內,传来她恼怒的声音:
  “驾车!立刻回府!”
  “不要以为別人对著你笑了一下,你就能攀上那高不可攀的枝头!你现在,还是我长房的下人!”
  站在雨中的姜澈,看著那摇晃的车帘,一阵无语。
  这女人,刚才在拍卖会上不是已经哄好了吗?怎么突然又开始发无名火了?
  自己被独孤凤打得吐血,连剑都断了,这哪里看出是攀高枝了?
  “果然,无论在哪个时代,女人的心思都很难懂。”
  姜澈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没有去爭辩什么,將断剑的剑柄隨手扔在路边,翻身坐上了车辕,从老卒手里接过韁绳。
  “驾!”
  马车在雨夜中再次启程,朝著沙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內,碧素抱著那个装有《剑心诀》的锦盒,眼眶微微泛红。
  她咬著嘴唇,听著外面淅沥的雨声,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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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