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奸细告密,山里老六被盯上,燕王开门三百骑硬刚大军
  燕王府侧门外,有一个汉子低头走过。
  这几日,他看出点不对劲。
  世子朱高炽和二公子朱高煦,总在夜里带人去城外后山。走的还是小道。
  他们每次去,都拎著饭盒。回来的时候饭盒却空了。
  北平城被围。
  什么人能让两个王子亲自送饭?
  他又盯了几天。
  昨夜,他听见山里传来一声喊。
  “哥。”
  燕王朱棣在后山藏了人。
  这消息要是送出去,就是大功。
  他绕过两条巷子,进了一间破屋。
  屋里坐著三人。
  他们都是朝廷安插在北平的眼线。
  削藩之后,南京的朱允炆一直防著朱棣。
  挑柴汉子进门就道:
  “有大消息。”
  “哎,小声些。”
  “燕王府后山藏著人,世子和朱高煦亲自送饭。我看见了,不是普通人。”
  小吏问:
  “什么人?”
  “不清楚。”
  屋里静了片刻。
  卖布的道:
  “会不会是燕王暗里藏了兵器粮草?”
  “不像。若是粮草,何必世子亲自送?若是兵器,朱高煦也不会喊他弟弟。”
  “弟弟?”
  挑柴汉子点头。
  “我听见那野人喊朱高炽哥。”
  小吏脸色一变。
  “燕王还有儿子?”
  卖布的想了想。
  “这事必须送到李大將军那里。”
  挑柴汉子有些犹豫。
  “出城不容易。”
  “今夜西门换防,有我们的人。把消息送出去。”
  “若是真的,燕王就完了。查出他私藏儿子,还是养在后山的怪胎,天下人都要笑他。”
  他们都清楚,这功劳太大。
  当天夜里,送粪车的老汉从西门出去。
  守城的士兵看了一眼,挥手放行。
  两日后,李景隆的大帐里。
  李景隆坐在主位,
  他出身尊贵,是曹国公李文忠之子,承袭国公爵位,又深受建文帝信任。
  这次北伐朱棣,他领大军而来,本以为很快就能拿下北平。
  可前几次交手,朝廷军占了上风,却没能打垮燕军。
  李景隆不想再拖。
  拖的越久,南京那边催的越紧。
  亲兵进帐,递上一封密信。
  “报。”
  李景隆拆开看了几眼,眉头先皱起,隨后慢慢鬆开。
  “燕王府后山,疑藏朱棣幼子?”
  帐中几名將领立刻看过来。
  有人道:
  “朱棣不是只有三子?”
  李景隆把信拍在案上。
  “看来燕王瞒著朝廷的事不少。”
  副將问:
  “大將军,此事真假难辨。”
  李景隆冷哼。
  “真假,抓来一看便知。”
  另一人道:
  “若真是朱棣私藏的儿子,拿到阵前,朱棣还敢不降?”
  李景隆眼神一动。
  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能让朱棣低头的筹码。
  攻城要死人,要耗粮,也耗时间。
  若能不用硬打就贏,功劳更大。
  “信上说,那人住在后山,跟野兽混在一起,可能是个疯傻之人。”
  说到这里,李景隆笑了一声。
  “燕王藏了个野人儿子?呵,倒有意思。”
  帐中有人跟著笑。
  皇子养成野人,说出去確实可笑。
  李景隆起身,走到地图前。
  “后山有几条路?”
  斥候上前指点。
  “大將军,后山在北平城外东偏北,山路难走,但有小道。若从这条沟进去,可避开城头视线。”
  李景隆点头。
  “派三千精兵,夜里入山。活捉为上,若反抗,断手断脚也要带回来。”
  副將问:
  “若遇到野兽?”
  李景隆不在意。
  “带弩,带毒箭。几头畜生罢了。”
  他停了停,又道:
  “此事不可声张。抓到人后,立刻送回大营。本將军要亲自看看,朱棣藏了个什么东西。”
  “是!”
  將领领命退下。
  李景隆坐回去,端起茶喝了一口,脑子里已经想好明日阵前的场面。
  朱棣站在城头。
  他把那个野人儿子押出来,让全军喊话。
  燕王私藏怪子,瞒著皇上。
  到时候,朱棣是救,还是不救?
  救,就开城。
  不救,天下人都要骂他心狠。
  李景隆越想越顺气。
  “朱棣啊朱棣,你不是能守吗?本將倒要看看,你的心能硬到什么份上。”
  围城第三日,李景隆开始攻城。
  鼓声一起,朝廷兵推著云梯和攻城车往北平城墙冲。
  城头箭雨落下,石头砸下,热油泼下。
  惨叫声从早到晚没停。
  朱棣披甲站在城头,亲自指挥。
  他打过太多仗,知道守城最怕的不是第一日,也不是第二日。
  怕的是耗。
  朝廷兵多,死了一批又上一批。
  北平兵少,伤一个少一个。
  到了傍晚,城墙下尸体堆了厚厚一层。
  朝廷暂退。
  守军却没人有力气欢呼。
  朱高煦胳膊上挨了一刀,隨便包了布,还嚷著要夜袭敌营。
  朱棣听完,直接骂了回去。
  “你以为李景隆蠢到连夜防都不设?”
  朱高煦不服。
  “父王,咱们这么守下去,早晚被耗死。不如让我带五百骑冲一把,烧他粮草!”
  朱棣盯著他。
  “五百骑出去,能回来几个?”
  朱高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朱棣声音更沉。
  “你想死,我不拦你。但你死了,北平就少一个能领兵的人。”
  朱高煦低头。
  “儿子知错。”
  朱高炽站在一旁,开口道:
  “父王,城中粮草还能撑些时日。只是军心有些乱,今日有几个百姓想翻墙逃走,被巡城兵抓住了。”
  朱棣沉声道:
  “不要杀。带到城头,让他们看看城外是什么。”
  朱高炽明白。
  城外全是朝廷兵。
  逃出去,不是活路。
  这时,亲卫快步上来。
  “王爷,西门守將求援,敌军正在调重弩。”
  朱棣立刻转身。
  “高煦跟我去。高炽,你留在这里。”
  朱高煦应声跟上。
  朱高炽看著父王离去,手指慢慢攥紧。
  他知道父王累。
  从围城到现在,朱棣几乎没睡过。
  可谁也替不了他。
  燕王若倒,北平立刻就散。
  西门战事更急。
  李景隆这次调了床弩,专射城头將校。
  朱棣刚到,一支巨箭便射穿望楼木柱。
  木屑炸开。
  朱高煦怒吼:
  “盾!”
  亲兵举盾护住朱棣。
  朱棣推开盾牌,冷眼看著城下。
  “传令,开城门。”
  眾將一惊。
  朱高煦也愣住。
  “父王?”
  朱棣道:
  “敌军床弩靠的太近,不毁掉,今夜西门守不住。”
  朱高煦立刻道:
  “我去!”
  朱棣看了他一眼。
  “你跟著我。”
  城门在夜里开了一道缝。
  朱棣亲率三百骑杀出。
  北平骑兵憋了几日,这一衝,刀下不留手。
  朝廷兵没想到城里这时候还敢出击,一时乱了阵。
  朱棣带人直奔床弩阵。
  火把晃动,刀光乱闪,喊杀声压成一片。
  朱高煦跟在朱棣身侧,砍翻两人,眼里全是火。
  这才是他想要的仗。
  可很快,他察觉不对。
  朝廷兵退的太快。
  像是故意让路。
  朱高煦刚要喊,左右两侧火把猛的一亮。
  伏兵!
  “父王!有埋伏!”
  朱棣也看见了。
  李景隆虽然领兵本事一般,但他身边不是没人。
  这一手,就是等朱棣出城。
  朱棣没有乱。
  “往东杀!”
  三百骑立刻转向。
  可朝廷兵已经围上来,长枪一排排顶住,弓弩手在后面放箭。
  北平骑兵不断落马。
  朱高煦肩上中了一箭,抬手摺断箭杆,继续护著朱棣。
  “父王,您先走!”
  朱棣一刀砍开刺来的长枪,骂道:
  “闭嘴!”
  他们从包围里硬撕开一道口子。
  回到城门时,三百骑只剩一百多人。
  城门关上那一刻,朱高煦从马上摔下来。
  朱高炽赶到时,脸色一下白了。
  “高煦!”
  朱高煦咧嘴。
  “没死,別嚎。”
  朱高炽让军医给他拔箭,
  朱棣身上也有伤,却没让人看,只盯著城外。
  城下传来李景隆的笑声。
  “燕王殿下,滋味如何?”
  朱高煦气的要起身。
  朱高炽把他按住。
  朱棣没有回应。
  他回到城楼里,脱下甲。肩背几处伤口还在渗血。
  道衍和尚替他看了一眼。
  “王爷,不能再这样打了。”
  朱棣坐下,闭了闭眼。
  “不这样打,怎么打?”
  道衍沉默。
  朱棣低声道:
  “兵少,粮少,援军不到。朝廷五十万围城,城里每个人都看著我。我若退一步,他们心就散。”
  朱高炽站在门外,听见这话,半晌没动。
  他想到了后山。
  想到了那个一只手能掀翻黑熊的弟弟。
  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硬压了回去。
  不行。
  母妃说的对。
  默儿不是兵器。
  可北平若真破了呢?
  父王若死了呢?
  燕王府上下若被押往京师呢?
  朱高炽不敢再往下想。
  他站在门外,听著城外鼓声一下一下砸过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