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顏良被揍
  六月初,天气渐热。
  涿县。
  楼桑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蹲在地上弹石子。
  忽听得马蹄声响,抬头一望,登时炸开了锅。
  “刘备回来啦!”
  “刘全回来啦!”
  “刘德然回来啦!”
  一群孩童撒开腿往车队跑去,大呼小叫,惊得树上的麻雀扑稜稜飞起。
  刘备骑在马上,笑著与眾孩童打招呼。
  “黑蛋,你怎么又黑了?”
  “二狗,你裤子要掉了!”
  “刘叶!你特娘的能不能別再吃鼻屎啦?”刘备作势欲呕,“老子要吐了!”
  孩童们鬨笑一片。
  刘全看著这一幕,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张飞笑得前仰后合,“这刘叶真乃勇士,吃鼻屎这种事,俺可不敢。”
  刘德然也笑道:“这小子什么都吃,我还见过他生吃了一只青蛙。”
  欢声笑语中,车队缓缓驶入村子。
  道旁的乡人纷纷驻足,笑著点头致意。
  很快,刘元起便带著一眾乡老迎了出来。
  刘氏也在人群中。
  “阿备,阿全,你们回来了,途中可还顺利?在洛阳可好?”刘元起问。
  刘备將洛阳之事稍稍一说,引起一片惊呼。
  一眾人看向刘全的目光都变了。
  一个个肃然起敬!
  那可是洛阳!
  元固这孩子打小看著就不凡,没想到竟能在洛阳闯下这般大的名声,不愧是我刘家子弟!
  这时,刘元起看到队伍里多了些生面孔。
  正要询问,就见刘备衝著自己使眼色。
  於是笑道:“好了好了,大家先让阿备他们回家修整,都別围著了。”
  待刘备回到家中,和母亲说了会儿话,又让张飞带著周仓、顏良等人前往马场,这才拉著刘全去刘元起家中。
  刘元起正在问刘德然话。
  刘德然道:“等玄德、元固他们到了再说吧。”
  刘备到了后,说起与袁术衝突之事。
  刘元起色变,“什么?你……你们杀了袁家几十个部曲?还伤了袁家的嫡子?”
  刘备忙道:“叔父勿惊,是那袁术先带百骑来追杀我等,我等不过是自卫还击。”
  “自卫还击?”刘元起苦笑,“那可是袁家!四世三公的袁家!你们惹了这么大的祸,日后如何是好?”
  刘全淡淡道:“叔父且放宽心。袁家虽势大,却也不是铁板一块。袁术此番偷偷带兵出京,本就是私自行动,袁逢未必敢声张。况且此番是他先动的手,理亏在先,便是闹到天子面前,我也不怕。”
  刘德然也道:“阿父,如今我和阿备、阿全都拜了刘宽刘公为师,刘公曾任太尉,门生故吏遍天下,我们也不是全无根脚之人。”
  说著,他笑嘻嘻地朝刘全一指:“况且,阿全马上就是蔡公的女婿了。蔡公乃天下名士,和袁家也说得上话。有这层关係在,阿父还担心什么?”
  刘元起又是一惊,“哪个蔡公?”
  刘备笑道:“便是那位名满天下的蔡伯喈,蔡邕。”
  “好也!”
  刘元起一拍大腿,一脸欣慰的看著刘全,心道:“仙人就是仙人,这番入京真是干了好大事。”
  又想:“对啊,阿全可是仙人,袁家势大又怎样?难道还能斗得过神仙!”
  心中顿时一松。
  …………
  汝阳县。
  袁府。
  袁绍一身素衣,端坐席上,手持一卷竹简,正是何顒从洛阳寄来的信。
  他逐字读去,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全……此子竟能得伯求如此推崇?”
  他沉吟片刻,又想起前些日子许攸来信也曾提及此子。
  清谈会上两次折服孔文举,文采非凡;如今伯求又说他有“鬼神之勇”,杀得袁术狼狈而逃。
  既有文采,又有武勇,且与袁术结了死仇。
  袁绍將竹简放在案上,指尖轻轻叩击几面,思忖良久。
  此人如今虽只是边郡豪强子弟,但照这般势头,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若能结交过来,收入麾下,倒是一大助力。
  只是……自己此时在汝阳守孝,对方又回了幽州,相距何止千里?
  若等孝期满了再作计较,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有了。”
  袁绍心念一转。
  此子刚与袁术起了衝突,这便是个绝好的由头。
  他当即唤来僕人,命取笔墨绢帛,铺於案上,提笔蘸墨。
  开篇便写:
  “刘君元固足下:顷闻足下与舍弟公路之间有所齟齬,以致兵刃相见,绍闻之,惊骇莫名。舍弟年少气盛,行事孟浪,多有冒犯之处,绍忝为兄长,代为谢罪,万望足下海涵……”
  袁绍笔走龙蛇,言辞极其谦卑,恨不得把袁术贬到泥里去,反正损的是袁术的面子,他心里毫无彆扭。
  写到最后,又委婉表达了亲近之意,並邀刘全日后若有閒暇,可至汝阳一敘。
  写罢,他搁下笔,吹乾墨跡,將帛书小心捲起,用丝带系好,唤来心腹家人:
  “將此信送往幽州涿郡楼桑村,亲手交与刘全刘元固。”
  “喏。”
  家人领命而去。
  袁绍负手立於窗前,望著庭中那株苍翠的松柏,若有所思。
  …………
  傍晚,夕阳將马场的柵栏染上一层金黄。
  刘备与刘全策马而来,远远便望见场中几道人影。
  走近了,却见顏良鼻青脸肿地站在关羽身后。
  眼眶乌青,嘴角带血。
  一张脸肿得像猪头似的。
  周仓则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咧著嘴,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刘备翻身下马,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周仓憋著笑,抢著答道:“主上,顏壮士到了马场,听说要受关將军和韩將军节制,心中大为不服,当场便要同关將军比试。”
  “然后呢?”刘全也下了马,饶有兴致地问。
  “然后就被揍了!”周仓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马战一场,步战一场,一共两顿!”
  刘备看向关羽。
  关羽一手抚著长髯,面色如常地道:“武艺尚可,还需打磨。”
  语气虽淡,却可听出傲然。
  顏良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吭,红肿的脸上看不出是羞是怒,但目光中却能看出敬畏来。
  这是被云长打服了?
  刘全暗想。
  也好,至少不会死在云长手中了!
  刘备笑著摇头,拍了拍顏良的肩膀:“云长武艺超群,败在他手上不丟人。日后多请教便是。”
  顏良闷声应了一句,便退到一旁。
  刘备又与眾人寒暄了几句,关切了韩当、阎柔的近况,这才正色道:“明日我將简雍唤来,大家聚一聚,商量一下咱们七月的行止。”
  眾人都晓得,七月正是朝廷大军正式开拔、征伐鲜卑的日子。
  这一战,便是他们此番归来的目的。
  刘全靠在柵栏上,望著天边霞光,心中默默盘算著日子。
  还有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