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与乌桓人斗射
  张汛此刻怒火攻心。
  这帮乌桓狗不但抢了他家的羊,还將与他相依为命的弟弟打伤了。
  他蹲下身子,扶著弟弟的肩膀,急声问道:“阿辽,你要不要紧?”
  鼻青脸肿的张辽咬著牙,一双眼睛死死瞪著不远处那几个乌桓骑兵,全然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恨声道:
  “阿兄,我没事。这群狗贼抢了咱家的羊!”
  他方才就是为了阻止这帮乌桓人抢羊,才被对方围上来拳打脚踢了一顿。
  张辽今年虚十岁,虽然体格比同龄孩子粗壮许多,可终归只是个半大小子,哪里是这些成年乌桓骑兵的对手?
  何况对方一拥而上,四五个人围著他打。
  张辽心中甚是不忿。
  若是一对一,他未必会输!
  周围的乌桓人越聚越多。
  从最初的七八人渐渐增至二三十人,一个个骑在马上,腰悬弯刀,脸上带著戏謔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些汉人游侠儿。
  为首的是一个乌桓小头人,满脸横肉,下巴上蓄著一撮黄须,正斜著眼睛睨著张汛兄弟。
  “抢你们的羊怎么了?”那乌桓头人用带著浓重的口音的汉话说道,“我们千里迢迢来给你们汉人打仗,吃你们几只羊,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
  附近的汉人游侠儿也聚拢过来。
  这些日子,他们可真是受够了这帮乌桓人的鸟气,这帮狗奴劫掠成性,已经不止一次地来汉人游侠儿营地抢东西了。
  偏偏夏育將军要倚仗这些乌桓突骑衝锋陷阵,因而对他们多有纵容。
  游侠儿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见张汛兄弟的遭遇,几个脾气火爆的,已经开始摸刀子了,只消有人带头,便要一拥而上。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队骑兵飞奔而至。
  为首一將,身形魁梧,面色冷峻,正是夏育的心腹將领,姓张名愷。
  “都住手!”张愷勒住战马,目光扫过对峙的双方,沉声道,“出征在即,大军即將开拔,不可內斗!”
  张汛见来了汉人的將官,连忙上前抱拳,愤声道:“张將军,这帮乌桓狗抢了我家的羊,又打伤了我弟弟,请將军为我做主!”
  张愷皱了皱眉,瞥了那乌桓头人一眼,目光闪烁了一下,旋即道:
  “这羊究竟是谁的,谁又说得清?你看看你们这营地扎的,东一块西一块,东西堆得乱糟糟的,羊狗乱窜,搞混了也说不定。”
  他顿了顿,似是思索片刻,又道:
  “这样吧,按草原上的规矩,斗射。双方各出一人,比试箭术,谁贏了,羊便归谁。公平公正,谁也別怨谁。”
  此言一出,周围的汉人游侠儿尽皆变色。
  这哪里公平了?
  那羊本就是张汛家的,如今却要拿出来当彩头?
  贏了不过是拿回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输了便白白丟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乌桓头人却露出了笑脸,斜著眼睛看了看张愷,心下暗暗得意。
  这段时日他从游侠儿手中抢来的东西,有一小半都落进了张愷的手中,这个汉人將领自然不会为难自己。
  张汛已是怒极,双拳攥起,牙齿咬得咯吱吱响。
  周围的汉人游侠儿也皆面带不忿,有人低声骂道:“特娘的,偏帮得这般明显,这张愷老娘莫非被乌桓人入过?”
  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张愷是夏育的心腹,跟他硬顶,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这时,与张汛同一个小团伙的游侠儿凑过来,低声道:
  “阿汛,事到如今,只能和乌桓人比一比了。咱们这边,怕是只有吕布有这本事。”
  张汛眼睛一亮!
  吕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人。
  弓马嫻熟,骑射无双。
  在并州游侠儿之中,名声极响。
  若要比箭术,舍他其谁?
  可不等张汛派人去寻,旁边便有人苦著脸道:“吕奉先今日一早便出营打猎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张汛心中一沉。
  此时,乌桓人中已驰出一骑。
  这乌桓骑手身体瘦削,双臂却长,一双眼睛眼睛总是微微眯著。
  背上斜挎著一把弓,马鞍两侧掛著满满的箭壶。
  此人策马在场地中央绕了一圈,將人群驱开,框出一片五十米见方的场地。
  隨后猛一夹马腹,加速奔驰。
  与此同时,另一个乌桓人举著一根长竹矛跑入场中。
  竹矛竿头吊著一个草帽作为草靶,那人在场中来回奔跑,竹矛草靶皆都不断晃动。
  那乌桓射手在马上弯弓搭箭,身子隨著马匹的起伏微微摆动。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盯著那上下顛簸的草靶。
  “嗖!”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五十步外那晃动的草靶中心!
  汉人游侠儿中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
  这一手骑射功夫,確实了得。
  马在跑,靶在动,五十步的距离,竟一箭命中。
  那乌桓射手得意洋洋地勒住马,抬起下巴,环顾四周,脸上掛著轻蔑的笑意。
  这边汉人游侠儿面面相覷,半晌无人应声。
  有几个自忖箭术不错的,掂量了一下,也觉得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万一失手,丟的不只是几只羊,更是汉人的脸面。
  张汛心急如焚,目光不断四处张望,心道:“奉先怎么还不来?”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我来试试。”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人从人群中策马而出。
  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手中提著一张铜胎弓,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
  好一个英俊少年郎。
  来自幽州的游侠儿们认出来人,纷纷鬆了口气。
  “玉郎君出马,那就不可能输了。”
  “刘二郎的箭术我有幸见过,那才是真真的神射。”
  那举竹矛的乌桓人见汉人派了个少年出马,忍不住嘴角一撇,心中升起轻视。
  他故意撒开腿往远处跑去,边跑边用力晃动竹竿,將那草靶甩得上下左右晃动,难度顿又添了几分。
  汉人游侠儿见状,顿时大哗,骂声四起:
  “忒不要脸!”
  “这分明是刁难!”
  “乌桓狗就是乌桓狗,好不要脸!”
  刘全却只是冷笑一下,轻轻催动战马,不疾不徐地小跑起来。
  待到速度拉起,他在马上微一侧身,一支箭矢已是搭在弓弦上,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嗖~”
  箭矢破空而去,不偏不倚,正中那连接草靶与竹竿的细麻绳。
  麻绳应声而断,草靶脱离了竹竿,开始朝地面坠落。
  汉人游侠儿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刘全的第二支箭已是离弦而去。
  那箭矢竟在半空中追上了下落的草靶。
  “噗”的一声,將草靶钉在了尚在晃动的竹矛竿之上!
  周围一片死寂,旋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彩声!
  那举竹矛的乌桓人已被惊得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竹矛也忘了晃动。
  刘全却还未罢手。
  他从容地从箭壶中抽出第三支箭,张弓如满月,瞄准了那乌桓人的头顶。
  “嗖~”
  箭矢擦著那乌桓人的头皮飞过,將他头上的皮帽射落在地,露出光溜溜的脑壳。
  那乌桓人“啊”的一声惊叫,抱头蹲下。
  周围的汉人游侠儿沸腾了,叫好声、口哨声、鼓掌声响成一片,声震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