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中秋佳节
  楠木实隆的手指在桌上敲得更慢了。他低著头,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茶水已经完全凉了,表面浮著一层淡淡的油光。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抬起头。
  “我们已经失败太多次了。”楠木实隆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一动不如一静。”
  佐藤凉介皱起眉头,想说什么,却被楠木实隆抬手制止。
  “拖著。”楠木实隆说,“如果有人问,就说在调查当中。如果没人问,我们就坐等宋明远调职。等这颗钉子拔掉之后,再从其他方面立功,挽回形象。”
  佐藤凉介和冈田龙正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楠木实隆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佐藤凉介抬起头。
  “白俄难民中有些人在帝国商人的麾下工作。”楠木实隆说,“让他们去接触詹姆斯手下的那些白俄护卫。用金钱,用美色,看看能不能拉拢腐蚀几个,搞到有用的情报。”
  佐藤凉介点了点头:“这个办法稳妥。”
  冈田龙正也表示了同意:“我可以派人协助。特高课在这方面有些经验。”
  “那就这么定了。”
  “是。”
  三人先后走出密室。
  ......
  下午四点,法租界霞飞路。
  郑茹拉著夏晚秋走进一家洋装店。店面不大,但橱窗里陈列的几件连衣裙款式新颖,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郑姐,这里太贵了。”夏晚秋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怕什么?你又不是没钱。”郑茹推著她往里走,“大队长给的那笔钱,够咱们买好多东西了。”
  店里的女店员迎上来,满脸堆笑。
  “两位小姐想看什么?”
  “连衣裙,大衣,还有皮鞋。”郑茹利落地说,“要最新款的。”
  女店员眼睛一亮,连忙把两人引到里面的试衣区。
  夏晚秋被郑茹推进试衣间,手里被塞了三四件连衣裙。
  “一件一件试。”郑茹在门外说,“我在外面看著。”
  夏晚秋只好脱下身上的素色旗袍,换上第一件连衣裙。是一件浅蓝色的洋装,收腰设计,裙摆过膝。
  她走出试衣间,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
  郑茹上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顏色太素了。换那件鹅黄的。”
  夏晚秋又进去换了鹅黄色的。
  这次郑茹满意了:“好看。衬得你皮肤更白了。再试试那件藕粉色的。”
  试到第四件的时候,郑茹终於点头:“这件最好看。”
  是一件淡青色的连衣裙,领口绣著细密的白花,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夏晚秋穿著它站在镜子前,自己都有些认不出自己。
  “就这件。”郑茹对女店员说,“包起来。”
  接著又挑了件大衣,一双皮鞋,还有几样化妆品。
  走出洋装店的时候,夏晚秋手里提著三个纸袋,脸颊红扑扑的。
  “郑姐,太多了。”
  “这才哪到哪。”郑茹挽著她的手,“走,再去前面那家看看。”
  两人沿著霞飞路往前走,路过一家糖果店的时候,郑茹又拉著夏晚秋进去买了一包巧克力。
  “大队长喜欢吃这个。”郑茹说,“上次看他抽屉里有德国產的巧克力,估计是哪里缴获的。”
  宋明远抽到的糖果没怎么吃,也没怎么送人,於是就领取了些巧克力,偶尔垫垫肚子,结果吃不习惯,就丟在了抽屉里。
  夏晚秋接过巧克力,小心地放进纸袋里。
  两人又逛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色渐暗才往回走。
  路上,郑茹突然问:“晚秋,你觉得大队长这个人怎么样?”
  夏晚秋脚步微微一顿。
  “挺好的。”她说,声音很轻。
  “就挺好?”郑茹侧过头看她,“你脸红什么?”
  “没,没脸红。”夏晚秋低下头。
  郑茹笑了笑,没再追问。
  两人回到区本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掛著几盏灯笼,红色的光映在地面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明远的办公室还亮著灯。
  郑茹提著巧克力,拉著夏晚秋一起上楼。
  敲门。
  “进来。”
  两人推门进去,宋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大队长,给你的。”郑茹把巧克力放在桌上。
  宋明远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谢了。”
  “晚秋挑的。”郑茹补了一句。
  夏晚秋站在郑茹身后,手里还提著那几个纸袋,低著头不敢看宋明远。
  宋明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
  “买了不少东西?”
  “都是必需品。”郑茹替夏晚秋回答,“大队长,你看晚秋穿上新衣服,是不是好看多了?”
  宋明远又看了一眼夏晚秋,点了点头:“嗯。”
  就一个字。
  夏晚秋的脸却红得像院子里的灯笼。
  “行了,不打扰大队长了。”郑茹拉著夏晚秋往外走,“大队长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门关上。
  走廊里,郑茹凑到夏晚秋耳边小声说:“看到了没?大队长多看了你一眼。”
  “茹姐!”
  夏晚秋的声音里带著嗔怪,脚步却轻快了许多。
  办公室里,宋明远拆开巧克力的包装,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吃。
  ......
  傍晚六点,自由公寓702室。
  宋明远(贾仁)敲了敲门,孙成宪打开门的瞬间,酱牛肉的香气混著糖醋排骨的酸甜扑面而来。宋明远鼻子动了动,把手里提的两坛花雕放在门边。
  “清源来了!”谭舒雅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著麵粉,“快坐,还有两个菜就好。”
  孙成宪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一本书。他推了推眼镜,笑道:“舒雅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忙活,我打下手都被嫌弃笨手笨脚。”
  “你那是打下手?差点把糖罐子当盐罐子使。”谭舒雅嗔怪一声,又回了厨房。
  宋明远打量餐桌。酱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码成扇形;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撒著白芝麻;清蒸鱸鱼的眼睛凸起,说明火候刚好;还有一盘油爆虾、一碗醃篤鲜、两道素菜。桌子正中摆著一盘月饼,饼皮印著“杏花楼”三个字。
  “这排场,赶上过年了。”宋明远坐下。
  孙成宪打开花雕,给三人都倒上:“过年可没这待遇。舒雅说中秋节得热闹些。”
  谭舒雅端著最后一道桂花糖藕出来,坐下时额头还沁著细汗:“尝尝,藕是我一早去菜市挑的,粉糯。”
  三人举杯。
  “中秋快乐。”宋明远说。
  “中秋快乐!”孙成宪夫妇同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