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炮火洗地
  大校场,第36联队本部。
  联队长正在帐篷里和参谋们商议明天的进攻计划。突然,外面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炮——”
  “轰!”
  第一轮炮弹直接命中帐篷。
  120毫米迫击炮弹、127毫米加农炮弹、150毫米榴弹炮弹、88毫米高爆弹,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帐篷被撕碎,战壕被炸塌,掩体被掀翻。士兵们在睡梦中被炸死,军官们在开会时被炸碎。弹药堆被殉爆,车辆被炸毁,火炮被炸弯。
  联队部的所有人员,连同联队长在內,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炸成了碎片。
  后方的重炮阵地同样陷入地狱。
  150毫米榴弹炮阵地遭到了88毫米高炮的急速射打击。炮弹像犁地一样把阵地翻了一遍。炮架炸断,炮管炸裂,炮兵炸死。弹药箱被引爆后,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夜空。
  240毫米榴弹炮的炮手们试图抢救火炮,但127毫米加农炮弹精准地落下,把炮车、牵引车、弹药车全部炸毁。
  “撤退!撤退!”
  残存的日军士兵惊恐地向后逃窜。但炮弹像是长了眼睛,追著他们打。
  高桥门,第36联队的主力驻地。
  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炮弹就落了下来。
  战壕里,一个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喊著:“散开!散开!”
  下一秒,一发120毫米迫击炮弹落在他身旁,把他炸飞。
  士兵们四散奔逃,但无处可逃。整个营地都在燃烧,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兵。惨叫声、呻吟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三千发炮弹全部打完。
  大校场变成了一片焦土。高桥门的营地化为废墟。后方的重炮阵地不復存在。
  第36联队,全灭。
  人见秀三在师团部接到消息时,脸色惨白。
  “你说什么?36联队……”
  “联队长战死,联队部全体玉碎。主力损失殆尽,重炮全部被毁。”报告的参谋声音发抖,“是宋明远部。近百门重炮,无限制炮击。”
  人见秀三跌坐在椅子上。
  三十六联队,那是第9师团的主力联队之一。就这么没了?
  “命令第19联队,”他的声音沙哑,“立即后撤二十公里。”
  “师团长?”
  “你想让19联队也全灭吗?”人见秀三猛地站起来,“撤!连夜撤!”
  他顿了顿:“给中岛將军发电,告诉他情况。”
  ......
  第十六师团师团部。
  中岛今朝吾收到人见秀三的电报时,正在吃晚饭。
  他看完电报,筷子掉在了桌上。
  “三十六联队……全灭?”
  “哈依。”副官低著头,“听说宋明远部出动了近百门重炮,对36联队和炮兵阵地进行了饱和式炮击。联队部在第一轮炮击中就灰飞烟灭。”
  中岛今朝吾的脸色变得铁青。
  白天,他的重炮被宋明远摧毁了大半。现在,宋明远的炮兵又全歼了36联队。
  夜战。
  宋明远善於夜战。
  如果他把炮口对准十六师团……
  “命令前线部队,”中岛今朝吾的声音乾涩,“后撤二十公里。”
  “师团长?”
  “执行命令!”
  ......
  12月9日,清晨。
  南京城迎来了一个安静的早晨。
  没有炮声,没有轰炸,没有进攻。
  第九师团、第十六师团的进攻主力,连夜后撤了二十公里。加上之前被击退的第六师团和第一一四师团,三路日军的进攻都停了下来。
  南京城出现了诡异的对峙。
  雨花台,新六师师部。
  宋明远在作战地图上標註著各部队的最新位置。
  孙明义走进来,递上一份统计报告:“师座,教导总队和八十七师送来的最新战果。”
  宋明远接过来。
  十二月八日战果:
  摧毁日军四五式240毫米重型攻城榴弹炮8门。
  摧毁日军四年式、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24门。
  摧毁日军八九式150毫米加农炮12门。
  全歼第9师团第36联队,包括联队长和联队部全体人员。
  重创第36联队配属炮兵,摧毁150毫米加农炮、150毫米榴弹炮、240毫米榴弹炮合计约50门。
  毙伤日军官兵约六千人。
  己方损失:光华门守军在日军步炮空联合打击下伤亡约两千人。紫金山教导总队伤亡约一千五百人。
  宋明远放下报告,闭上眼睛。
  六千对三千五。
  数据上是胜了。
  可他知道,每一个数字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
  消息很快传遍了南京城。
  “听说了吗?宋师长又全歼了一个鬼子联队!”
  “三天两个联队,还把鬼子逼退了二十多公里!”
  “有人说宋师长是岳武穆转世!”
  “什么岳武穆,他是咱们南京的守护神!”
  茶馆里,街头巷尾,百姓们议论纷纷。自从南京被围以来,他们第一次看到了守住城池的希望。
  一个老学究在自家的书房里,铺开宣纸,挥毫写下四个大字:
  “国之柱石”。
  ......
  上海,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医务官的脸。
  “司令官,您醒了。”
  “我怎么了?”
  “您收到第9师团和第16师团的战报后,怒气攻心,吐了血,昏迷了三个小时。”
  松井石根闭上眼睛,又睁开。
  “念。”
  医务官犹豫了一下,一个作战参谋上前,低声念道:“12月8日战报。第三飞行团联合木更津航空队,对紫金山、光华门阵地实施了轰炸。但第16师团配属重炮遭支那军宋明远部炮火急袭,四五式240毫米重榴弹炮8门全毁,四年式、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24门全毁,八九式150毫米加农炮12门全毁。”
  “入夜后,第9师团第36联队及配属炮兵,遭宋明远部近百门重炮无限制炮击。第36联队联队长以下全员玉碎,主力损失殆尽,配属重炮全部被毁。”
  “第9师团第19联队、第16师团进攻主力,为避免遭敌炮火打击,已连夜后撤二十公里。”
  松井石根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久久不语。
  医务官担心地看著他。
  终於,松井石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召集参谋部全体人员。”
  “司令官,您的身体……”
  “这是命令。”
  一个小时后,华中方面军的所有作战参谋集中在松井石根的病床前。
  松井石根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中燃著火。
  “诸位,三天时间,我们损失了两个联队,近百门重炮,数千名帝国勇士。而敌人,只是一个叫宋明远的支那將领。”
  没有人说话。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拿出一个歼灭宋明远部的计划。”他的声音像刀锋一样冷,“我要让他死。我要让他的新编第六师彻底消失。”
  “哈依!”
  参谋们齐声应答。
  松井石根闭上眼睛。
  窗外,天色阴沉。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