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突袭16师团(2)
  三营的炮弹则落在了炮兵阵地上。
  第16师团的炮兵联队在南京保卫战中被打残后,又补充三十六门野炮、十二门榴弹炮都部署在城西北的炮兵阵地里。炮手们正在睡觉,炮弹就落了下来。
  127mm加农炮弹的爆炸威力远超普通的山炮和野炮。一炮下去就是一个大坑,方圆几十米內的所有东西都被炸得稀烂。
  野炮的炮管被炸弯,炮架被炸散,炮轮被炸飞。
  弹药箱被引爆,在炮兵阵地上炸出一朵朵小型的蘑菇云。
  炮手们从睡梦中惊醒,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弹片和衝击波吞没。运气好的被当场炸死,运气不好的被炸断手脚,躺在血泊中惨叫。
  輜重区的惨状不遑多让。
  第16师团的粮食、油料、被服都储存在城北的大片仓库里。油料桶被炮弹击中后爆炸燃烧,大火迅速蔓延,將整个輜重区都变成了火海。
  燃烧的汽油像河流一样流淌,点燃了沿途的一切。
  四营的目標是城西南的骑兵联队。
  第16师团的骑兵联队有五百多匹战马和四百多名骑兵。马厩就建在城西南的一处大院里,旁边是骑兵的营房。
  当二十四门127mm加农炮向这个区域倾泻炮弹时,战马最先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它们开始疯狂地嘶鸣、挣扎,试图挣脱韁绳。
  但韁绳拴在木桩上,根本挣不开。
  第一轮炮弹落下时,马厩的屋顶就被掀飞了。弹片像暴雨一样射入马群中,十几匹战马当场被击毙,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更多的战马受伤倒下,发出痛苦的嘶鸣。
  第二轮、第三轮炮弹接踵而至。
  马厩变成了一座屠宰场。
  战马的血肉和泥土混在一起,整个大院里到处是马的尸体和残肢。
  骑兵们从营房里衝出来,试图抢救战马,但他们刚跑到马厩边上,就被炮火吞没了。127mm炮弹的杀伤范围太大,根本没有死角。骑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很快就和马一样躺在血泊中。
  侥倖没死的骑兵想要衝出这片死亡之地,但无处可逃。炮火覆盖了整个区域,弹片在空气中横飞,衝击波將人掀翻在地。
  整个商丘城都在燃烧。
  城北的指挥部变成了废墟,地下室塌陷,中岛今朝吾和十几个参谋被埋在下面。
  城东、城西、城北的弹药库全部被引爆,巨大的爆炸摧毁了周围所有的建筑。
  城西北的炮兵阵地被犁了一遍,二十几门炮全都变成了废铁。
  城北的輜重区火光冲天,燃烧的汽油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城西南的骑兵联队马厩一片死寂,三百多匹战马只剩下不到五十匹还活著。
  通讯中心也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摧毁了。电台炸成了零件,天线炸成了麻花,通讯员全部阵亡。商丘城內的日军和外界的联繫被彻底切断。
  分散在城內的四个步兵联队的营地也遭到了炮火的洗礼。
  虽然四营的火力主要集中在骑兵联队,但每轮炮击之间,都会有炮弹偏离目標,落在营地周围。
  炮弹在营地里爆炸,炸塌了营房,炸飞了帐篷,炸死了还在睡觉的士兵。
  整个商丘城內到处都是惨叫声、爆炸声和燃烧声。
  ......
  距离商丘十三公里外的炮兵阵地上,陈启泰通过望远镜观察著炮击效果。
  每当他看到弹药库被击中后腾起的巨大火球,嘴角就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
  那是满足。
  打了这么多年仗,他从没像今晚这样痛快过。
  九十六门加农炮同时开火,一轮就是九十六发炮弹砸下去。每分钟六轮,那就是將近六百发炮弹。
  六百发127mm炮弹,足够把一个城市炸平。
  陈启泰看了一下表。
  凌晨两点十分。
  陈启泰来到指挥车旁,拨通军部频道:“军长,已完成首轮目標打击。”
  “从现在开始,进行每分钟两轮的压制射击。”宋明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射击诸元如下......”
  “收到!”
  炮弹不停地飞向商丘城。
  日军士兵们从废墟中爬出来,想要寻找掩体,想要组织反击,但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哪里有人集结就往哪里打。
  一个小队的日军在一处街角集合,刚刚排好队伍,一发炮弹就落在队伍中间,三十多人当场被炸死。
  一个中队的日军试图向城外突围,刚跑到城门口,几发炮弹就落在城门口,把城门炸塌,堵住了去路。
  几个佐级军官聚集在一栋还算完整的房子里,想要恢復指挥,一发炮弹穿透屋顶,在房间中央爆炸,在场的军官全部阵亡。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陈启泰看著时间已经来到三点,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如果继续打下去,恐怕天亮前撤不回民权。
  “各营注意,按预定顺序撤出阵地!”陈启泰下令,“一营先撤,二营隨后,三营、四营跟隨。骑兵团掩护!”
  “收到!”
  ......
  商丘城內的爆炸声渐渐平息下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分了。
  大火还在燃烧,映得半边天空都是暗红色的。
  城南一处坍塌的民房地窖里,几个倖存下来的佐级军官终於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復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步兵第33联队联队长野田谦吾大佐。炮击开始时他正在城南的联队指挥部值班,指挥部没有遭到直接打击,这才侥倖逃过一劫。炮声一停,他立刻带著几个卫兵往城北赶。
  街道已经面目全非了。
  到处都是弹坑,最大的弹坑直径超过十米,深达三四米,坑底渗著浑浊的地下水。街道两侧的房屋几乎没有一栋完整的,砖石瓦砾堆成了小山,燃烧的木樑发出噼啪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和烧焦皮肉的混合气味。
  野田谦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废墟之间,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截人的手臂,从肩膀处齐齐断掉,五指还保持著抓握的姿势。
  他强忍著呕吐的衝动,跨过了那截断臂。
  越往城北走,景象越惨烈。
  輜重区的火还在烧。成桶的汽油被引爆后,燃烧的汽油像岩浆一样四处流淌,点燃了沿途所有能烧的东西。几辆卡车烧得只剩下铁架子,轮胎烧化的橡胶粘在地上,发出刺鼻的臭味。仓库里储存的粮食、被服全都烧成了灰烬,几个负责看守仓库的士兵被烧成了焦炭,蜷缩在地上,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野田谦吾在那几具焦尸前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