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什么都交代了
  苏家大院。
  陈浩彦的书房內,王平挑灯夜读,面前则是摆放著三本厚厚的书册,脸上浮现难以抑制的喜悦之色。
  【龙吟铁布衫】。
  【虎啸金钟罩】。
  【龙虎抱丹秘法】。
  三本秘籍上都有被翻看过很多次的痕跡,还有许多註解,但整体被保养得很好,可见前主人的爱惜。
  『不过现在都归我了。』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就拿起了其中一本,陈浩彦生前无比珍惜的秘籍,如今却被他毫不留情地翻开。
  结果也不出他所料,三本秘籍,分別是练皮,练肉,以及练髓的武功,刚好可以和练筋的【阎罗三魔刀】,练骨和血的【穿云震天弓】互补,只要他能够全部练成,立刻就是外功圆满的武者!
  “也对。”
  “毕竟我此刻的处境,和当年的陈浩彦应该是一样的,所以他搜集来的武功,正好能填补我的缺憾。”
  王平迅速翻阅著秘籍。
  直到原本被陈浩彦保养得整齐平滑的书页都被他翻到褶皱,纷乱不堪后,他才满意地將其放了下来。
  “简直完美!”
  三本武功,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虽然不是寻常货色,但也並非珍品,然而放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龙吟铁布衫】,以龙筋练皮,【虎啸金钟罩】,以虎骨练肉,因此二者圆满后,可以將皮肉筋骨完美整合,再以此习练【龙虎抱丹秘法】,还能大幅提升练髓的效果,最大限度提升自身潜力。”
  由此可见,陈浩彦是真费了心思的。
  『毕竟他和我一样,也有【真龙筋】加身,號称天生神力,所以才特地选了这么一套武功发挥优势。』
  王平轻轻抚过秘籍的封皮,心中思忖:
  『倒是正好,这些武功所需要的兵器,苏家应该都有存货,我也不需要再去炼製,直接取用就行了。』
  想到这里,王平脸上浮现自信。
  『以我如今的资质,再有灵识辅助,加上丹药加成,一天能当一百天用,武功圆满也不过一夜之间!』
  ............
  翌日,清晨。
  苏夫人推开闺房大门,冷风拂过那张精致完美的脸颊,朱唇轻启,吐出的温热气机化作飘散的白烟。
  放在之前,那个年轻捕快此刻已经过来教自己练武了。
  念及此处,如水的美眸径直看向了不远处的客房。
  大门紧闭。
  『.....也对,他已经拿到武功,得到想要的了,此刻怕是正在抓紧时间练功,又岂有心思再迁就我.....』
  苏夫人眼中的光芒迅速淡去,原本还有些雀跃,期待的神色也归於平静,似乎又回到了先前的木然.....
  “嘎吱!”
  下一秒,大门被推开了。
  紧接著,就见王平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周身三尺之內赫然繚绕著一道滚沸的白气,宛若一座火炉。
  而站在他的面前,苏夫人更是只觉得热风扑面,瞬间抹去了清晨的所有寒意,明明是男子剧烈运动后的汗液蒸腾所化,却没有丝毫臭味,反而还带著莫名的清香,甚至让她一度有些头晕目眩。
  “让夫人久等了。”
  王平心情颇好地看向了苏夫人,轻鬆一笑,只因练功效果不出他所料,此刻的他已然是脱胎换骨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灵识了。
  只要集中精神,就能自然而然地“听到”心臟的跳动,血液的流淌,肺腑的运转,皮肉筋骨的状態。
  外功圆满!
  这是对体魄的完美掌控,大可以到四肢百骸,小可以到毛孔髮丝,运转如意,一切都只在一念之间。
  【夔牛皮】,【龙象肉】,【真龙筋】,【山君骨】,【至阳血】,【雪练髓】。
  皮肉筋骨血髓。
  外功六关,他此刻赫然全部破开,每一次破关都是一次质变,圆满后六关联动,又引发了一次质变。
  而七次质变过的身体,和普通人甚至都不能说是一个物种了,更何况他的皮肉筋骨血髓全部都是最上乘的品质,这一刻,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力量,王平下意识地回想起了刚穿越时的景象。
  那时的他,初来乍到。
  因此当老毕登守冲在他面前用一把飞刀炸碎了一座假山的时候,他简直惊为天人,深感对方的强大。
  然而现在——
  『我应该也能做到了。』
  王平静静体悟著自身的力量,心中得出结论:『虽然没法像老毕登当时那么隨意,但我確实能做到。』
  倘若先前那一个雨夜,自己有此刻的实力,想来都不需要【与日偕亡】,自己也能正面搏杀陈浩彦!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一阵满足。
  这种由力量提升带来的安心感,比什么东西都要让他沉醉,直到苏夫人的声音传来,才让他回过神。
  “夫人?”
  王平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有些走神,竟是盯著苏夫人看了许久,把后者看得俏脸都红透了。
  “你,你看我作甚?”
  “无礼之徒!”
  昨日的慌乱再度涌上心头,却也藏著几分莫名的惊喜,纷乱的情绪让苏夫人几乎下意识转移了话题:
  “我,我昨日將武功给你了,按照约定,今日你该继续教我武功......”
  说著说著,苏夫人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起来,只因王平听完这番话竟是露出了一副无比古怪的表情。
  “....怎,怎么了?”
  苏夫人有些茫然。
  “夫人难道忘了?”王平好心提醒道:“今日是陈大人的头七,晚上就得下葬,练武实在不太方便。”
  就这?
  此刻,苏夫人的第一反应是“没必要”,那个姓陈的混蛋晚几天下葬也无所谓,不如我们先干正事.....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
  一瞬间,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变成了强烈的羞耻,化作肉眼可见的火烧红涌上了她的脸颊。
  从来没有一刻,她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变了。
  可这又能怪谁呢?
  怪眼前的年轻捕快?可对方从入住家中以来,一直以礼相待,秋毫无犯,还帮自己解决了许多麻烦。
  岂能怪他?
  思来想去,只能怪自己是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枯寂多年的心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人动摇了。
  想到这里,苏夫人几乎要陷入自我厌恶的深渊,如鸵鸟般將脑袋深深埋进胸前,儼然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然而下一秒,一股蛮横的力量就托著她的下巴,將她硬生生从负面情绪中拉了出来。
  王平捏住了她的下巴。
  苏夫人想要移开视线,却被按著,难以动弹,美眸顿时洋溢起了泪光,身子也不安分地扭动了起来。
  “不要.....”
  声音细若蚊鸣。
  面对王平的步步紧逼,她试图拉开距离,直到退无可退,余光瞥到了陈浩彦的灵柩,这才猛然惊醒。
  不知为何,她此刻竟有了些许报復般的兴奋感。
  “夫人......”
  王平低垂眼瞼,看著眼前这位如受惊小兔,却又莫名温顺,从头到尾除了后退没有任何动作的女子。
  『事到如今,陈浩彦的內劲功体图藏在哪里.....这句话已经问不出来了。』
  王平心中嘆息。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要是问出这个问题,那必然是反目成仇,届时再想得到功体图肯定是没戏了。
  只能顺水推舟。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感嘆:『虽然我不好女色,也不想为了利益而出卖色相,奈何天不遂人愿啊。』
  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下一秒,王平大手一伸,直接揽住了苏夫人的腰,同时也鬆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手。
  “夫人放心,我此生定然护你周全。”他一脸认真。
  话音落下,他立刻感觉到怀中那原本紧绷的娇躯顷刻软化,百炼钢成了绕指柔,眼中似有一江春水。
  这一刻,苏夫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了。
  虽然为了保住家业,她早就做好了捨身的准备,但却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会是这副丟盔卸甲的模样。
  更让她觉得羞耻的是,除了慌乱,茫然,心动之外,还有另一种情绪是她无法否认,却不愿正视的——
  窃喜。
  原来他对我还是有心思的,之前那正人君子的模样肯定也是故意装出来的,现在终於露出真面目了。
  我就知道,前几天他肯定也是处心积虑,就等著现在呢,所以不是我不知廉耻,是他算计太深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拿他有什么办法?只能委曲求全了,他要做什么我都阻止不了.....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陈浩彦。
  想起了自己过去数年的生活,错信恶贼,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永远也无法飞上湛蓝的天空。
  这次又会如何?
  自己的选择太过仓促了,短短几天就仿佛被迷了神智般,焉知不是从一个笼子被关到了另一个笼子......
  她不敢去看眼前的年轻捕快,也不敢回应对方说的话,只能一边绷紧身子,一边继续刚刚关於金丝雀和牢笼的思考,通过这种方法来逃避现实,然而越是努力去思考,思考就越是模糊和混乱。
  不知不觉间,她想的东西都变了。
  原本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不知何时已经脱笼而出,飞上了天空,而后又下坠,自由自在地翱翔.....
  她彻底放弃思考了。
  这一刻,无论王平问她什么,她恐怕都会交代了。
  美眸就这样呆愣愣地看著天花板,直到发现王平抬起了她的身子,要带她回去,这才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一下!”
  正在天上飞翔的金丝雀赶忙落回地上,焦急地啄著王平的耳朵:“不,不要回房间,我就要在这里!”
  一时间,周围只剩下了金丝雀拼命拍打翅膀的扑腾声。
  ..................
  第二日,中午。
  王平的铁牛功绝非浪得虚名,曾经练过武的苏夫人体质也远超常人,两人將遇良才,可谓棋逢对手。
  因此不知不觉,就从清晨飞到了大中午。
  金丝雀飞到全身都没了力气,也贪恋年轻捕快的怀抱,老老实实地蜷缩著身子,依偎在对方的怀里。
  “別,別动。”
  或许是因为昨晚打得太狠的原因,苏夫人此刻的声音略显沙哑,却也因此反而显得愈发磁性且诱人。
  “都怪你......”
  苏夫人摸了摸肚子,有种莫名的满足感,眉宇间的悽美被尽数抹去,如同冬去春来,竟是愈显娇艷。
  “夫人.....”王平低声开口。
  “还这么叫我?”
  苏夫人闻言白了他一眼,先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隨后便用纤细的手指在男人的手掌上轻轻划动。
  “我叫苏雅。”苏夫人的声音细如蚊鸣。
  王平知道,这是怀中女子彻底交託身心的表现,因此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对方。
  又过了片刻,两人才缓过劲来,站起身子。
  直到这时,苏夫人才仿佛想起了什么,將披散的长髮重新挽起,而后环顾四周,最后看向一处角落。
  角落里赫然躺著一枚髮簪,通体用美玉打造,正是陈浩彦送她的那枚,却在刚刚金丝雀飞上天空的时候被自己摘了下来,又因为嫌它碍事,就隨手扔了出去,此刻上面竟赫然多出了一条裂隙。
  “嗯?”
  王平顺势看去,突然轻咦了一声,只因在那破碎的髮簪下,他赫然看到了一小块似乎写了字的麻纸。
  那似乎是....一张图画?
  霎时间,刚刚还有些慵懒的王平猛然坐直身子,隨后手一伸,便將那枚掉在地上的髮簪取到了手中。
  “这是何物?”
  苏夫人顿时抿起了红唇,似乎羞於启齿,而见她这副模样,王平心里也有了数,心中顿时浮现惊喜。
  『我之前竟没有发现!』
  『这髮簪的用料是什么?明明这么脆弱,却能隔绝我的灵识探查,若非这次意外弄碎,可就错过了!』
  顺著簪上的裂隙,王平灵识蜂拥而入。
  紧接著,一副如泼墨山水画般的图录就在他的眼底跃然而出,图录正上方则是七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天鹏擒龙功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