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箭锁狡兔
  江流儿看著技艺的提升,心底暗自思忖。
  赤县神州,世人皆以『石』计量弓力,规制是十斗为一石,一石的拉力有六十公斤,而自己所持的八斗弓有四十八公斤的拉力。
  此地界定的一步,是指左右脚各迈一次,一步大约为一米五,三十步也就是四十五米的距离,自己可以做到箭无虚发。
  如今凭藉命格加持,自己可以在三十步內做到箭无虚发。
  只是猎户这类受官府管制的人,用的箭头只能是普通的竹头箭,如果是铁三棱猎箭或者重簇箭的话一箭就可以射死野猪,仅凭竹头箭,必须射中野猪的死穴,才有机会一箭射杀野猪。
  不过这份本事如果放在前世古代军营里,足以成为一名合格的弓兵,要知道弓兵的歷史地位一直都是极高的。
  可此方世界的武道力量非比寻常,普通人和武者的差距更是天差地別。
  听闻宜原县的武馆里,不乏有弟子能轻鬆拉开三石力弓,而且还可施展连环速射。
  要知道这般本事放在前世,那可是妥妥的猛將。
  须知射艺之道,出箭射速、出手准头,皆是制胜关键,绝不是单凭能拉开多重的弓,就能分出强弱。
  望著这片和前世完全不同的世界,他心底生出浓浓的好奇,不禁暗想:
  “若是自己踏上习武之路,日后是否也能拥有比肩前世猛將的强悍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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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日天还未亮,江流儿就醒了。
  他摸黑穿好衣服,又把掛在墙上的弓取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弓弦。
  “哥,你要进山了?”江流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你好好在家待著,灶台上还有昨晚剩下的汤,热热喝了。”江流儿轻声道。
  “哥......我怕......”江流安低著头,支支吾吾道。
  江流儿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
  “別怕,在家等我,到时候哥给你逮只活野兔,放院子里和你玩。”
  江流安抬起头,眼睛一亮:“真的?”
  “你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江流儿转身推门而出。
  “哥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来!”
  江流儿回头,冲他笑著挥了挥手,“好!”
  他快步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赵伯、老李头和周老栓三个老猎户蹲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抽著旱菸。
  江流儿走近,赵伯抬起头,“流儿来了?”
  “赵伯。”江流儿又朝著老李头和周老栓点点头,“李伯,周伯。”
  老李头“嗯”了一声,没多说,继续闷头抽菸。
  周老栓倒是咧嘴笑了笑,“流儿这娃,每次都是最早到的,不像那两个小兔崽子,得好好敲打一番。”
  “年轻人嘛,贪睡,咱们当年不也这样?”赵伯吐了口烟道。
  “谁和你一样?我十六那会儿,天不亮就进山,回来还能再砍两捆柴。”周老栓不服气道。
  老李头斜了他一眼:“你就吹吧。”
  江流儿没吱声,这三个老猎户斗嘴,他早就习惯了。
  赵伯抽完烟,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抬头看了看天色:“差不多该来了吧?”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毛舜一路小跑过来。
  赵伯上下打量了他们俩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早起一刻?看看人家流儿,再看看你。”
  毛舜委屈巴巴地看向江流儿:“流哥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是刚到。”江流儿笑道。
  毛舜瘪瘪嘴,嘴里嘟囔:“我娘今早非要我喝那碗粥,烫得我嘴都起泡了.......”
  “行了行了,別找藉口。”周老栓笑骂道。
  又等了一会儿,陈石虎才从村道那头跑来,瞧著脸色不太好。
  毛舜逮著机会就挖苦道:“石虎,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昨晚看隔壁村的寡妇去了?”
  陈石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放你娘的屁,我爹咳嗽了一宿,我陪著熬到后半夜。”
  赵伯听了,眉头一皱:“老陈的咳疾又犯了?”
  陈石虎点点头,没说话。
  老李头嘆了口气:“今年的冬天怕是不好过,身子骨不好的都得遭罪。”
  “行了,人到齐了,说正事。”赵伯站起身来说道。
  他把烟杆別进腰间,目光扫过眾人:
  “今儿叫大伙联合进山,原因大伙心里都有数。快入冬了,杖限文书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昨晚我跟老李头他们商量了一下,从今天起,咱们联合行动,人多力量大,爭取在外围多打些猎物,哪怕多几只野兔山鸡也是好的。”
  老李头接话道:“昨天我们已经跟各家商量好了,不求大货,只求稳妥,如果到时候还是不够,各家会拿出积蓄度过今年,不用你们几个小的担心。”
  毛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要是能一下打头六百来斤的野猪就好了。”
  陈石虎一听立马“哼”了一声,不屑道:“六百斤野猪?也得亏你小子敢想,就凭咱们这竹头箭,你射得动?”
  毛舜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我这不是说说嘛,想想还不行?”
  “想个屁!上次进山你连只野兔都射不中,还敢想野猪?”陈石虎也算是逮到了机会嘲讽道。
  “你还说我?你上回那箭射得,歪了足足一丈远,连树皮都没蹭著!”毛舜立马回懟。
  “我那是手滑!”
  “你天天手滑!”
  江流儿看著这对冤家,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赵伯笑骂道:“行了行了,两个小兔崽子,大清早的吵什么吵?有这力气,留著进山使。”
  老李头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走吧。”
  ......
  ......
  一行六人沿著山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已经到了第一重山的外围。
  老李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在三个年轻人脸上扫了一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他想了想有些话还是得说,“村中就剩你们三个年轻猎户,而我、老赵、老周,还有那躺在床上的老孙,我们这几个老棺材瓤子,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
  毛舜一愣:“李伯,您这话说的.......”
  老李头摆了摆手,打断他,“听我说完,你们三个把弦给老头子我绷紧点,別逞能。”
  江流儿看著老李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李伯虽然平日里话不多,可却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毛舜挠了挠头,“李伯,您这话说的.......以后你们还得看我娶媳妇呢。”
  老李头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赵伯拍了拍毛舜的肩膀,低声道:“你李伯说得对,进山打猎不是儿戏,你们三个年轻,手脚利索,可经验还差点,遇事別衝动,听指挥。”
  就在说话的这一刻,远处的草丛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眾人脚步一顿,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一只幼兔似乎被眾人的动静嚇到了,“嗖”的就要逃跑。
  江流儿眼睛一亮,立刻张弓搭箭。
  “咻——”
  破空声响起。
  箭尖擦过幼兔的肚皮,只差毫釐就能猎到。
  幼兔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一哆嗦,本能地停顿了一下。
  “江哥,你最近箭术不行了,怎么射个幼兔还......”陈石虎话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了。
  因为江流儿的第二箭已经出手了,这一箭更快,更准,角度更刁钻。
  两支箭交叉成一个极其窄的『x』形,幼兔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周老栓走过去把幼兔抓了起来,忍不住讚嘆道:“这一箭可真是射得恰到好处。我打了半辈子猎,就没见过谁能用两支箭把兔子夹起来的!”
  毛舜立刻来了精神,拍了拍陈石虎的肩膀,阴阳怪气道:“叫!你倒是叫啊!也不看看咱们前石村的第一年轻猎手是谁?”
  陈石虎被噎得脸一红,挠了挠头,尷尬道:“我也就说了一嘴嘛.......我和江哥比不了,还怕了你个王八犊子!”
  “谁怕谁!”
  “我还不相信了!今天让大家看看咱俩谁猎的东西多!”
  “比就比!输了的人学狗叫!”
  “行!谁怕谁!”
  两个人瞪著眼,又槓上了。
  赵伯笑著摇了摇头,走过去把野兔从周老栓手里接过来,看了看,转头对江流儿道:“流儿,你这射术又精进了!”
  老李头也走了过来,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痕跡。
  两支箭射出去的位置,距离幼兔起步的地方,至少有二十步。
  这不仅仅是箭术的问题。
  这是眼力、判断力、手速、心理素质的综合体现。
  老李头站起身,看了江流儿一眼,难得地说了句讚赏的话:“好箭法!”
  就三个字,可大家都知道,能从老李头嘴里听到这三个字,比从別人嘴里听到一百句夸讚都难。
  “李伯过奖了。”江流儿谦虚道,然后把幼兔小心地塞进竹篓里。
  赵伯看著他的动作,笑著摇了摇头:“不过流儿,这么小的兔子,捉活了的干嘛?”
  “赵伯,我每日进山,家里就流安一个人。他腿脚不便,天天闷在屋里,连个活物都见不著。这不是捉头野兔,好有个东西给他解解闷嘛。”
  大傢伙一听不由笑了起来,倒也没了刚刚进山时候的沉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