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怎么能恶毒成这样?
  发生了这种事情,相亲会自然没办法继续办下去了。
  虽然大家都是人精,只要有好处可以拿,就能容得下各种不体面。
  可你这也太不体面了!
  裴时鳶手忙脚乱地把大家闺秀们送走,就带著弟妹们来到了书房,因为她知道陆驍一定在这里等著他们。
  当然。
  去书房之前,她让下人胡乱给陆无尤准备了一套衣服。
  毕竟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太炸裂。
  当然。
  陆无尤並非不著寸缕。
  他还穿著鞋,因为陆毫刚才只让他脱衣服了,没说把靴子也脱掉。
  可就这样,怎么感觉更不著寸缕了?
  裴时鳶有些晕了,现在一闭眼就是陆无尤身上稜角分明的肌肉,以及那天赋异稟的……
  一定是岛上重力太大。
  给他坠出来的!
  之前她还觉得陆无尤並不是真的不知道“舔”不是“舔”。
  但现在……
  世界上居然真有这么听不懂好赖话的人!
  哎!
  这也不能全怪他!
  活了十八年都没有人教他正常的人应该怎么生活。
  怪可怜的!
  裴时鳶吁了口气,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好在这次挨训的主力不是自己,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
  此刻。
  陆毫跪在地上缩著脑袋,被训得跟个孙子似的。
  陆驍气得面色铁青:“混帐!你真是混帐!陆家的顏面都被你丟尽了,无尤是你的弟弟啊!为人兄长,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陆毫绷不住了:“谁知道他真脱啊!”
  “闭嘴!”
  陆驍厉声训斥:“你如此专横跋扈,把无尤嚇成那样,到最后还转过头来怪他?”
  陆毫张口结舌,他瞪大双眼,死死地盯著陆无尤。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被陆驍这么骂过。
  结果今天!
  就因为这个小野种!
  我就嘴上一说,你为什么脱那么快?
  你就那么听我的话?
  现在一脸无辜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
  人怎么能恶毒成这样?
  陆毫只觉憋得难受,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息,可憋闷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在某一刻,他两眼一翻,嘎巴一下晕了过去。
  “毫儿!”
  方柔面色一变,赶紧上前把脉,確认宝贝儿子身体没有大碍,才鬆了一口气。
  陆驍揉了揉眉头,看向陆无尤欲言又止。
  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呀,就是太实诚了!”
  听到这话。
  一旁的裴时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陆无尤挠了挠头:“我寻思我来这里第一天就抢表哥的东西,好像有点太霸道了。”
  陆驍瞅著他清澈的眼神,心中愈发捉摸不透。
  自己这外甥到底是太纯,还是心机太深?
  他迷了。
  实在摸不清陆无尤的行事逻辑。
  冒犯裴时鳶时,像是手里攥满了底牌,结果转头就急头白脸地求修炼方法。
  忽然当眾爆衣,像是破解婚事的暴力手段,可这反应快得也太不合理,裴时鳶什么都没说,才刚把他带到现场,他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这小子,可能真是太实诚。
  但他太实诚又不太可能。
  陆驍无奈地摇了摇头:“晚上就要带你见族中长辈了,你穿著僕人的衣服也不太好,毫儿的衣服你挑件喜欢的,別嫌弃啊!”
  说话间。
  瘫在椅子上昏迷的陆毫艰难地睁开了眼,又很快闭上了。
  “好!”
  陆无尤听话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问了一句:“对了老舅,您什么时候教我修炼啊?”
  【余额】:6132日苦修
  接近17年的苦修额度,总得找一个发泄口。
  陆无尤忍不住瞅了一眼昏迷的陆毫,感觉自己得找个方法,再让这倒霉孩子发出一次爆衣的请求。
  倒不是他有暴露癖。
  虽然有点不体面。
  但很多人想不体这个面还没有门路呢!
  陆驍摆了摆手:“怜儿,等会你就传授你表兄长春功和定军桩,他体质特殊,別的別乱教。”
  “嗯?”
  陆无尤下意识看向紫色的妹妹。
  陆怜有些不好意思,怯生生地笑了笑。
  裴时鳶適时解释道:“你別看阿怜年纪小,整个京城比她学问深的可没有几个,你放心学就是。快来吧,带你挑一件衣服,等会就跟著怜儿修炼吧!”
  “哎!”
  陆无尤点了点头,就跟著裴时鳶离开了书房。
  刚才“传授功法”和“挑选衣服”两个祈使句都没有触发任务,看来诉求不够强烈。
  目送几个小辈离开。
  陆驍目光移到了自己昏迷的小儿子身上,忍不住嘆了口气。
  方柔有些心疼:“夫君,以后得找个方法,少刺激毫儿啊!”
  “再说吧!”
  陆驍无奈摇头,自己小儿子的性格问题一直是老大难。
  都怪自己所有心血花费在了嫡长子身上,结果一个意外暴毙,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源质反噬的事情,陆毫这边,只能先放一放了。
  方柔轻嘆一声:“无尤这孩子的婚事……是不是不太顺利啊?”
  “这谁能想得到啊!”
  陆驍愁得眉头都纠结成了一个疙瘩。
  源质反噬的解决方法固然价值连城。
  可孔家把面子看得比天都大,让他们接受这么一个吊儿郎当的女婿,岂不是要被京中人耻笑么?
  ……
  孔府。
  “姝儿,你必须要嫁给陆无尤!”
  “爷爷!?”
  孔令姝震惊地看著孔熙:“陆无尤当眾做那种事情,让这种人当我孔家的女婿,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她回来的时候心情相当不错,走路的时候几乎要跳起来。
  之前她完全想不到自己拒婚的理由,结果没想到陆无尤居然能找到如此刁钻的角度来成全自己。
  结果……陆无尤都努力成这样了,自己家这边居然还不鬆口!
  孔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姝儿啊姝儿,亏得京中人都把你奉为才女,如此重要的事情,你却一心想著怎么拒婚,陆无尤的处境都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么?”
  “啊?”
  孔令姝愣了一下。
  孔熙坐直身体,严肃地看著她:“你分析分析。”
  孔令姝顿时冷静了些,细细將瑛国府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一遍。
  她忽然眼睛一亮:“陆毫只遥遥喊了一句,就能把陆无尤嚇得当眾脱衣,说明陆无尤一定受到了严重的霸凌。”
  “孺子可教!”
  孔熙抚著鬍鬚,满意地点了点头,孔家向来看不上武勛出身的泥腿子,尤其是武勛势弱的如今,更是连公爵都不放在眼里,这次肯给陆家一个机会,无非就是源质的事情。
  只要联姻,孔家就是除了陆家最接近那个秘密的存在。
  不过现在……陆无尤在陆家这般处境,孔家何必一定要屈居人下?
  “可是爷爷!”
  孔令姝忍不住问道:“如果陆无尤真的处境不好,又如何能够抢走陆毫的心爱衣物?”
  孔熙笑声颇为不屑:“长辈唱红脸,晚辈唱白脸,不过是微末伎俩罢了,无非就是想让陆无尤如履薄冰的同时感恩戴德。这孩子也挺可怜,正需要一个能点醒他的人。”
  说到后半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孔令姝身上。
  很明显,在他眼中,孔令姝就是那个能点醒陆无尤的人。
  孔令姝还是有些不甘心:“孙儿自是想为家族做事,可不管如何,陆无尤今日行径,都会有辱孔家门楣,爷爷……”
  孔熙摆手打断道:“陆无尤身上有解决源质反噬的秘密,你觉得谁会在这种小事上触他们家的霉头?”
  孔令姝:“……”
  她沉默许久,无奈地暗嘆一声,便不再反驳。
  就在这时。
  一个锦衣公子哥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孔熙皱眉训斥道:“不通报就闯进门,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公子哥赶紧行礼:“爷爷莫怪!孙儿有急事通报。”
  “说罢!”
  “孙儿方才在外面,听到了一些陆无尤的……一些琐事。”
  “什么琐事?”
  “他现在有一个外號。”
  “什么外號?”
  “陆根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