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不尊重我
  姜执玉的要求实在太过离谱,完全超过了孔家女子的承受范围。
  一时间。
  孔令姝羞怒交加,腾地一声站起身瞪著姜执玉:“孟浪之徒!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光天化日,竟让我画,画……那种东西,真是有辱斯文!”
  姜执玉故作不解:“你画画的造诣不是很高么?该不会画不出……”
  “登徒子!”
  孔令姝银牙紧咬,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直接拂袖离去:“告辞!”
  目送孔令姝离开,姜执玉撇了撇嘴。
  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
  虽然跟孔令姝相熟也就不到两年的时间,但她太懂孔令姝的禁忌了。
  一句话。
  让一个女人放弃跟我结婚的念头。
  姜执玉有些无奈,如果自己是个男人,兴许可以不用辜负这个小美人。
  可惜!
  都怪自己爹乱玩,一个欺君之罪架在这里,除非老爹能登基,不然自己只能当一辈子男的了。
  为什么我就不能是男的呢?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著桌上的画纸。
  那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呢?
  她实在有些好奇,但也清楚自己很难亲眼看一看。
  自己总不能直接找到陆无尤,跟他说“喂!给我看看!”
  人家怎么可能给你看啊!
  “啪!”
  后脑勺传来的拍击,瞬间把她从想像的空间中扯了出来。
  她有些不满:“爹!你打我做什么?”
  姜瀚气得眼角直颤:“我让你拒了这门亲事,没让你把孔家的人脉都给断了,你真的是……荒唐。”
  “你又不早说!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登门道歉。”
  “你怎么还开始押韵了?”
  “別贫!给你一刻钟时间,洗乾净,换上体面的衣服,然后自己登门。”
  “她不接受道歉怎么办?”
  “她会接受的!”
  姜瀚语气篤定,他太清楚孔家的软肋了。
  靠著齐鲁孔氏的底蕴与传承,孔家堪称桃李满天下,本家的高手却不够多。
  这次想要染指洛津县,必须要依靠外界的力量,不然孔令姝也不会急不可耐地登门。
  方才只是个小插曲罢了。
  就算孔令姝过不了那个坎,孔熙那老匹夫也会帮她过。
  姜执玉直到洗完澡都很鬱闷,全程都在心里蛐蛐姜瀚。
  是他自己没把话说明白,结果转过头来甩起锅来了。
  她站在镜前,任贴身婢女青青为她更衣。
  青青看著镜中的美人儿,满眼都是可惜:“小姐!您说……”
  “嗯?”
  “公子,王爷最后能登基,让你重回女儿身么?”
  “別管他!”
  姜执玉撇了撇嘴:“三王入京,重修天宪,看起来像是爭储,其实无非就是党爭换了个皮囊。拥护我爹的都是一群虫豸,即便我爹能够登基,也会处处被人掣肘。
  公开我的女儿身,只会授人以柄。
  真有我爹登基的那天,就让他给我封个藩王,回西南逍遥自在去。”
  “哎!”
  青青轻嘆一口气,如此绝色美人儿,就这么被男子衣装束缚,真是可惜了。
  这种遗憾只持续了片刻,才刚刚给姜执玉整理好妆容,她就觉得不可惜了。
  俊!
  真俊!
  怎么这么俊呢?
  她瞅著姜执玉俊逸到不像话的容顏,心中有些无奈。
  毕竟每天心情都在“世上少了一个绝色美人”和“世上多了一个浊世佳公子”之间反覆横跳,还是挺折磨人的。
  她忍不住道:“公子,孔小姐最厌恶別人出口成脏,您打算怎么哄她?”
  “我也不知道啊!”
  姜执玉揉了揉眉心:“上门之后现编吧,我哥把礼物准备好了么?”
  青青赶紧说道:“世子方才已经派人通知,礼物就在正堂摆著,您直接去拿就行。”
  “好!”
  姜执玉看了一眼镜子,里面是一个俊逸出尘的俏公子。
  形象没有问题。
  她摆了摆手:“那我出门了哈!”
  说著,便出了房门。
  到了正堂,果然有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摆在桌子上。
  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张地契。
  “地契?”
  姜执玉满脸疑惑,送地契干什么?
  孔家应该不缺钱財地產啊!
  而且还是洛津县的地契,虽然地段不错,但庄园並不算大。
  这又是什么路数?
  她有些不解,兄长做事向来靠谱,怎么这次有些不明所以?
  这不是为难我么?
  姜执玉实在头疼,但也只能现编了,把盖子合上就准备离开。
  却不料,拿起盒子之后,下面居然还有一个册子。
  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叠厚厚的文件。
  《火药作·开炉帖》
  《硝磺批引》
  《巡夜关防票》
  《火戏匠·保甲互结册》
  她顿时心中一喜,这些都是开办烟花厂必要的官方文件。
  一开始姜瀚说的是,等自己造出合格的烟花之后,他才会帮自己准备开厂事宜。
  没想到居然提前了。
  而且文件下面,还附带一个令牌,能帮自己调动滇王府一大批高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这个地契的地址……
  也是洛津县?
  ……
  孔府。
  瀟湘苑。
  这里是给一眾未出嫁小姐准备的院落中最雅致的那个,现在是孔令姝的住处,院內草木清华,蓊蓊鬱郁。
  小池荷净香暗送,芙蓉映水似人孤。
  桂影婆娑月已凉,犹有墨香绕漏窗。
  本是清幽雅致的环境,此刻却好像有股子幽怨的气氛瀰漫。
  侍女急切地敲门:“小姐,老太爷说广安郡王前来拜访,让您赶紧过去。”
  “不去!”
  孔令姝声音充满著幽怨。
  侍女无奈:“可是老爷说……”
  孔令姝哼了一声:“爷爷那么稀罕他,自己陪她聊天唄!”
  侍女:“……”
  她也知道前些天因为与瑛国公府的亲事,小姐已经受了不少委屈。
  结果转头又遭遇了姜执玉的孟浪之语,回来说明情况,还被老太爷训斥“反覆无常”。
  难过倒也正常。
  她也没有办法,又呼唤几次无果之后,就返回了正堂。
  “哼!”
  孔令姝哼了一声,心中止不住的哀怨。
  她喜欢姜执玉,就是因为这个逍遥郡王跟別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饱读诗书,却又不拘泥於书册。
  放浪不羈,却心怀悲悯。
  而且对女子打心眼里尊重,从来没有过污秽的想法。
  不像京中那些自詡君子的才俊,行为举止看似彬彬有礼,却很难掩饰对女色的慾念。
  姜执玉不同,他看自己的眼神非常清澈,只有欣赏,没有慾念。
  可为什么……
  居然让自己一个女子画那种东西。
  有辱斯文!
  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也不是这么逑的啊!
  方才侍女对自己说,男女之间迟早会发生这些事情,还给自己讲了很多羞人的知识,还说食色性也,此乃先贤之言。
  她心中的確有些动摇,但还是不希望姜执玉也变成这等孟浪之徒。
  总之。
  不见!
  至少今天不能见!
  不然对方根本不会好好反思。
  於是,她又在煎熬之中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敲门声又响了。
  “小姐!”
  “又怎么了?”
  “老太爷让您別小家子气,贵客临门,您却闭门不出,有违待客之道。”
  “不去!”
  “小王爷送您了一处雅苑!”
  “不要!”
  “还置办了一处烟花厂,准备不日就动身前往洛津县,这些可都是为了您啊!”
  “……”
  房间內沉默许久,才传来孔令姝窃喜的声音:“真的?”
  “当然是真的!”
  这次回话的是姜执玉的声音。
  孔令姝俏脸驀得一红,暗自埋怨爷爷居然把男子放入自己的闺房,却还是起身推门而出,准备好好揶揄这登徒子几句。
  可推开门,看到姜执玉俊逸到不像话的面庞,心头仅有的怨气也消了,甚至连“以后可不许再孟浪了”都没有说出口。
  算了。
  顏之有理!
  她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洛津?”
  姜执玉笑道:“我爹说六月初十之前就行。”
  “六月初十?”
  孔令姝心中念叨。
  六月初七是陆无尤认祖归宗的日子,应该第二天就会去洛津就任。
  时间赶这么近,肯定不是巧合。
  也不知道爷爷在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