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个野狗少年好乖啊!
  这一夜。
  裴时鳶的梦境无比荒唐,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湿漉漉的了。
  当然。
  她说的是身上。
  昨夜真的很热,不管是气温,还是心里。
  “哎!”
  她撑起身子,有些后悔把丫鬟支走了。
  本想著让瑛国府少些监视,自己也好过得自由点,结果连个帮忙烧水洗澡的都没有。
  不仅从瑛国府带来的丫鬟不在,连听澜舫的丫鬟都没了。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接管听澜舫,昨天去县衙找陆无尤之前,她就让陆家高手把听澜舫除了厨师、以及几个重要人物以外的所有人都清退了。
  先去看看哪里有准备好的热水吧。
  裴时鳶打著哈欠,推开了自己的房门,结果看到陆无尤正在门前,悬著右手准备敲门的样子。
  “无尤,大清早的,你这是……”
  她有些慌。
  怎么大清早的就来堵我了?
  自己昨晚应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吧?
  身为陆家的儿媳妇,乱搞男女关係可是很严重的。
  陆无尤看了看她被汗水黏在身上的薄衫,还有那若隱若现的白皙肌肤,强行压住心里涌出的躁动:“嫂嫂,我看你这里好像有很多书,我想借几本看看可以不?”
  “……”
  裴时鳶鬆了口气,原来是看书来的。
  这个说法倒是合理。
  因为她知道,陆无尤的確很喜欢看书,在瑛国府的那几天,一点都没有吵闹索要好处,有閒的时间都看书了。
  她温柔一笑,指著房间里的书架:“去吧!隨便挑,不过你得爱惜点,架子上的书,可都是我母亲生前的心爱之物。”
  “放心!”
  陆无尤笑著做出保证,便走到书架前细细挑选起来。
  裴时鳶看著他这幅模样,居然莫名感觉这个野狗少年很乖。
  很乖?
  她都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这世上应该没人会感觉陆无尤乖吧?
  可……就是很乖啊!
  一时间,她有些母性泛滥:“无尤,你早上怎么吃饭?”
  “去街上隨便买点唄,你不是说听澜舫没有早饭么?”
  “你那点俸禄还是省著点吧!”
  裴时鳶笑道:“你慢慢挑书,我去给你做饭。”
  说罢。
  便快步走出房间。
  结果刚踏出房门,就感觉自己不太对。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可想了想,话都说出去了,还是做饭去吧!
  她摇了摇头,朝后厨的方向走去。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端著白粥小菜回到房间,发现陆无尤正在看书。
  “吃饭了,看什么呢?”
  “隨便看看!”
  “嗯?”
  裴时鳶看到书册的內容,忽然心头一跳。
  《龙江船厂志》?
  这是造船工业专志,不仅记录造船技术,还系统记述了船厂的管理制度、沿革乃至厂区平面图,即便是自己外公,也对这本书的评价极高。
  他,他想学造船?
  所以我昨晚的话,他还是没有听进去,还是要完成那个本应被视作儿戏的誓言?
  裴时鳶觉得不能这样!
  陆无尤也饿了,见早饭来了,道了声谢就把书册放到一边,对著白粥小菜就是一顿猛炫。
  “哇!好吃啊!”
  “当然!”
  裴时鳶瞬间就找到了能把陆无尤推远的办法,她做出一副悲戚的表情:“当时我实在太喜欢你表兄了,想嫁入瑛国府之后,就当一个贤妻良母,所以苦练厨艺,结果没想到,他居然去得那么早。”
  说著,还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泪。
  陆无尤扬了扬眉:“喜欢表兄?可你昨晚明明说……”
  “那是赌气之语!”
  “……”
  “怎么?你不信么?”
  “嫂嫂!”
  陆无尤一脸严肃,用乾净毛巾擦了擦筷子递了过去:“你尝尝这道菜!”
  嗯?
  裴时鳶愣了一下:“这是做什么?”
  “你尝尝就对了!”
  “……”
  裴时鳶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还是接过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啊!
  好咸!
  好苦!
  蒜薹怎么还没断生?
  陆无尤嘴角一咧:“看你这厨艺,好像也没有特別喜欢我表兄啊!”
  裴时鳶气结:“那你还说好吃!”
  “我客套一下嘛,你还真信了?”
  “你!”
  “我得赶紧去衙门了。”
  陆无尤站起身,把碗里白粥一饮而尽,揣起龙江船厂志,便笑哈哈地跑出房门。
  裴时鳶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原地坐了片刻,她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也站起身来。
  听澜舫虽然已经到自己手里了,但距离真正掌控还差著不小的距离。
  这个地方,是千帆会联络各方人脉的门面。
  掌握它,便能更容易渗透千帆会的势力。
  虽然裴震肯定会防著自己,但毕竟自己是她女儿,千帆会跟瑛国府的关係也算亲近,再加上千帆会没有一个格调比听澜舫更高的酒楼,所以……自己还有时间!
  现在。
  先解决那几个重要的人物!
  裴时鳶原本柔和的面相,逐渐变得有些冷硬。
  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刻薄,霸道的陆家少夫人。
  ……
  县衙。
  陈馗坐在班房打盹。
  审了一晚上裴时萝,他实在有些顶不住。
  毕竟嫌犯身份特殊,他怕手下把握不好分寸,太软弱什么都审不出来,太强硬又容易得罪人,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假手於人。
  他採用的战术,就是熬鹰。
  不用刑,就硬耗,指望裴时萝在极度疲惫的时候,透露出一些不该透露的消息。
  只是效果並不理想。
  最后还是以裴时萝困得直哭,控诉衙门虐待她,不让睡等於刑讯逼供。
  所以他也只能暂时作罢。
  “陈大人,审得怎么样了?”
  郑守把从街上买的饼丝和牛肉汤放在陈馗面前。
  “別提了!什么都没审出来,裴时萝已经开始闹了,要是三天之內审不出有用的东西,真得低三下四地把人送回去。”
  陈馗唉声嘆气,一边把饼丝泡在了牛肉汤里,一边骂道:“陆无尤这小王八蛋真精啊,把麻烦丟给我,自己倒是溜了!他人呢?”
  郑守撇了撇嘴:“刚才点了个卯就出门了,说是要去抓野猪!”
  “抓野猪,呵!”
  陈馗冷笑了一声,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做,却还是选择抓野猪掩饰。
  这小王八蛋,到底在想什么!?
  等等!
  他驀得停筷,忽然想到。
  兴许陆无尤根本不知道裴时萝有没有通倭。
  如果裴时萝是冤枉的,硬关几天,依旧会影响裴震的名声,这样裴时鳶就更容易爭裴家的权。
  如果裴时萝有问题,大半的功劳还是在陆无尤身上,距离观星台就更进一步。
  好好好!
  双贏!
  你贏两次,对吧!
  好一个狱宿传人。
  真是好深的心机!
  ……
  “阿嚏!”
  陆无尤刚出衙门,就打了一个喷嚏。
  抬头看了一下太阳,明明很暖和啊!
  他忍不住环视一圈,到底是谁在背后蛐蛐我?
  远处。
  某个茶摊。
  戴著斗笠观察衙门的深田麻妃身体一僵。
  自己现在可是完全收敛了气息,结果还是被陆无尤发现了。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真是好敏锐的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