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撕福
  当夜。
  卫校寢室四楼,414寢。
  屋內有两张上下铺,寒假期还留在这的只有沈秋月和孙倩倩。
  因身体十分虚弱,家又在外地赤乌市,所以孙倩倩只能在学校暂时休养,等小年左右再回家。
  沈秋月为了闺蜜情,实在捨不得她一个人留在这没人照顾,又是餵饭又是擦洗,护理知识灵活运用。
  好不容易折腾完完,沈秋月疲惫的回到上铺休息。
  辗转反侧中,她脑海里想起清早赵胡缨所说的话。
  【事態紧急,可我俩就是个小卡拉米帮不上忙,你赶紧找个明白人处理,不然有你受的。】
  沈秋月將被子盖过头顶,无声苦笑著。
  自己一个学生,哪认识啥明白人?
  什么婴灵什么磨命完全搞不懂。
  况且现在没法离开。
  得好好照顾孙倩倩,如果落下病根就是一辈子的事。
  胡思乱想中,她渐渐觉得胸口有些异样,酥麻酥麻的。
  她低头看去——
  正对上一双空洞漆黑的眼眶!
  “妈~”
  沈秋月嚇得肝胆欲裂!
  她不敢看身上趴著的具体是什么东西。
  本能的大声尖叫踢开棉被。
  想要翻身下床时一脚踩空。
  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
  可根本顾不得疼痛。
  她惶恐著起身逃离。
  却发现竟躺在郊外的土坑中。
  正是当初埋掉弃婴的那个冰冷土坑。
  区別只是更大、更深。
  沈秋月又急又怕。
  她手脚並用想要爬上地面。
  哪怕指甲脱落,手指崩裂也在所不惜。
  只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即將要摸到土坑边沿时。
  土坑高度忽然增高了一倍。
  冻土在往下掉渣,砸在她脸上。
  沈秋月首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绝望。
  深入骨髓直击灵魂的绝望。
  她一脚踩空跌落。
  光线愈发猩红。
  当跌落至底部,周围已不再是黑暗动土。
  变成了冒著红光的学校卫生间。
  门板缓缓开启。
  沈秋月捂著嘴涕泪横流,剧烈心跳仿佛要炸开胸膛。
  她看到...
  另一个自己躺在马桶边。
  裤脚中流出鲜血。
  “妈~你为啥不要我~”
  一个诡异的黑影从血泊中蠕动著。
  缓缓靠近。
  “啊啊啊——”
  惊叫声刺耳欲聋!!!
  沈秋月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窗外泛著的鱼肚白驱散寢室內些许黑暗。
  她浑身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如纸。
  “月月,你咋了?做噩梦了?”下铺传来沈倩倩关心的声音。
  沈秋月重重捶打著自己的太阳穴,隨即套上衣服离开。
  .....
  学区园东门美食街,吉祥餛飩店。
  赵胡缨和王建彪努力思考著,时不时看著脸色惨白的王秋月。
  昨夜具体经过大致明了。
  旁人听来她遭遇的不过是个噩梦。
  可兄弟俩明白,这只是刚刚开始。
  未来必定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当虚病熬成实病,人也快废了。
  既然被找上门来求帮忙,两人也没废话,仗义相助。
  当下唯一线索就是孙倩倩,所以赵胡缨认为还得从她身上入手。
  隨即一同前往学区园...
  “这不赵老弟么?要进去就抓紧了別被我领导看到,你知道他人挺狗的。”保安岗里,外號大愣眼的中年男热络打招呼。
  赵胡缨笑著將一盒红利群递过去,“谢了眼哥,我就去办点事,很快出来。”
  学区园太大,走到卫校女寢楼下少说十五分钟。
  趁著空隙,赵胡缨想到了一人,隨即拨打电话。
  “餵?刘哥么?我缨子。”
  “咋了小老弟,不会又遇见事了吧?”
  “算是吧,我长话短说,婴灵会不会去找自己父母以外的人寻仇?”
  “臥槽,你小子真敢干啊,不会做点措施么?处理墮婴的活儿我爹都不敢轻易接,我就更不行了。”
  “知道你閒散惯了不爱学东西,我就想知道婴灵有没有可能祸祸父母之外的人。”
  “有,仅有一种可能...”
  掛掉电话后,赵胡缨脸色铁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建彪见此情形顿时猜出个大概,暗想不会真这么狗吧。
  只有沈秋月不明所以,轻声问道:“咋样?大师怎么说?”
  “先找到人再说。”
  赵胡缨並非故弄玄虚,实在是事没確定下来,话就没法说出口。
  十几分钟后卫校女寢。
  因正值寒假,宿管大姨的看管力度直线下降,让三人有了可乘之机悄咪咪地混了进去。
  四楼,尽头414寢外走廊。
  听到门內有说话声音,赵胡缨立刻做出嘘声手势,隨即贴门倾听著...
  “妈,我都知道错了,可事情已经这样我有啥办法?”
  “明白明白,我以后肯定不乱搞行了吧?”
  “放心,我都按你吩咐做的,她还傻了吧唧的天天照顾我呢,还用重复?行行行,磨磨嘰嘰的。”
  “我按你的吩咐把她指甲和头髮还有姨妈血放在个罐子里,然后在罐口烧掉我用黑笔写的生辰八字纸条,灰烬落下去后,再放进用彩笔写的她的八字纸条,最后用三股麻绳和你教的符....”
  门內声音虽然不太清晰,可依旧能听个大概。
  就像刘老板说的那样。
  唯一的办法,却条件苛刻。
  首次转嫁必须是埋葬墮婴时的人,和她的身体一部分,以及特殊处理办法,三者能做到便能让婴灵错认生母。
  赵胡缨脸色阴沉。
  王建彪气得牙痒痒。
  而最该愤慨的沈秋月没有太多的情绪表达。
  有的,只有苦笑和落寞。
  为了友情,甘愿承担风险帮忙,每天任劳任怨不求回报。
  却没想到从最开始就是个陷阱。
  恨也好,愤也罢。
  在她看来木已成舟,又能怎么样?
  报警说被阴了?
  还是进去大闹一通?
  沈秋月伸手把寢室门上的福字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走吧...”
  王建彪愤怒著压低声音,“就这么算了?纯纯他妈的塑料闺蜜情,你当她是朋友,她当你是条狗啊。”
  赵胡缨拽著王建彪离开,轻声道:“她又不是你媳妇,尊重人家的选择,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天空灰濛濛的,雪花飘落。
  三人走在校园里,却各有各的烦恼,久久沉默著。
  可相比起来,被最好的朋友背刺陷害,这滋味恐怕是最为痛苦。
  电话铃声响起,王建彪没好气接听。
  “妙姐?啥事啊?”
  很快王建彪捂住手机话筒,小声道:“妙蛙种子说她师傅劳小燕能帮咱俩开马拌,但得去赤乌市。”
  赵胡缨弹了弹菸灰,“现在咱俩走了,沈秋月还能靠谁?她自己嚇也嚇死了。”
  可秋沈月却是一脸不可思议。
  “劳小燕?孙倩倩她妈也叫这个名,家也是赤乌的....”
  赵胡缨忽然灵光一闪,先让王建彪稳住妙音,隨即立刻拨通刘老板的电话。
  “餵?刘哥,老弟就问一个事,如果婴灵可以用术法转嫁目標,那是不是也有办法转嫁回来?我要第二次转嫁!对,我朋友被坑了,ojbk了刘哥,我等你传文档!”
  掛掉电话,赵胡缨一脸狞笑看著沈秋月。
  “如果我说,有办法让你连本带利反杀回去,你会不会做?”
  沈秋月点上一根烟,短暂沉默后抬头露出个又甜又冷的微笑。
  “能不能加倍?”
  赵胡缨无声大笑著,隨后抢过王建彪的手机故作兴奋的语气。
  “妙姐,今天我们就买票出发,我还得带个朋友,她也想找你师傅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