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无痛当爹
  削人,是个力气活。
  当肾上腺素退去,气也出得差不多之后,疲惫感隨之而来。
  抽断了最后一根金钱竹,赵胡缨累得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再看小神童,这老屌毛不知啥时候戴上个机车头盔,抵消了不少真伤,但脑瓜子也嗡嗡的。
  赵胡缨將一根烟叼在嘴里,翻找著打火机...
  小孩子才要脸面,成年人只重得失。
  即便被一顿电炮加飞脚,但小神童没被打坏脑子,依旧是个极其精明市侩的出马仙。
  他立刻掀开头盔遮风板並掏出打火机为赵胡缨点菸,態度諂媚到了极致。
  “呼——”
  赵胡缨隨意招了招手,嚇得小神童立刻把遮风板按了下去,生怕再被揍。
  “怕鸡毛?被我削了十来分钟,还差这一下?我现在气撒完了,嘮嘮正事。”
  小神童心有余悸,怕肯定还是怕,但终究壮著胆子再次掀开遮风板。
  舒爽吐出一口烟圈后,赵胡缨淡淡道:“我对你的取向不感兴趣,私德好坏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捋明白咱家仙缘?”
  闻言后小神童看向自家两位老仙。
  能不能办,还得看他们。
  自己只会察言观色和入行多年积攒的江湖经验,真正办事的是两位老仙。
  黄仙老太太掏出个菸袋锅砸吧砸吧嘴道:“小伙子你可別扯犊子了,知不知道陈家祖上的仙堂谁给立的?是你太爷爷啊。”
  “我太爷?有这么巧的事儿?”赵胡缨大为吃惊。
  得快百年前的事了吧?
  茫茫人海的,如今两家后代能遇到的概率几乎等於零,这都能撞见?
  黄仙老头接过话来,“有时候人与人的缘分不能以常理视之,咱老两口和陈家都受过他的恩惠,按理说能帮则帮,可你自己想想,咱家弟子能整明白你家的老香根?”
  赵胡缨嘆了口气,“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有,命搭进去他也整不明白,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別的事,硬要乾的话事不成不说,咱两口也得吃瓜落,你小子就不只是来看事了,你相当於来灭门了。”
  得到確切答覆,赵胡缨內心没有多少惊讶。
  情理之中。
  黄仙老两口仅仅面对炎大爷都不敢撕破脸,更何况还有六大爷和自己还不知道是哪位的未知仙家,完全没可能压得住。
  既然如此也没啥好办法了,不如想点更实际的。
  因为此刻赵胡缨冷不丁的冒出个想法。
  “那就嘮点別的,你个老瘪犊子想占我便宜这事,给我造成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对我幼小心灵伤害太大,得拿个说法吧?”
  小神童欲哭无泪,心底有苦没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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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幼小?
  你阴影?
  大哥要不看看我脑瓜顶上有几个包?
  我可是一根手指头都没还手啊,就你削我来著。
  咋地爽完了还得要点票子走是吧?
  腹誹归腹誹,赔礼归赔礼。
  论人论仙都干不过,又理亏,只能低头认怂。
  小神童打开神龕下的抽屉,一沓沓钞票相当厚实,还有些金条和名表。
  由此可见他住在普通高层居民楼只是表象,身价肯定不菲。
  然而赵胡缨却没有收受任何钱財。
  “別想偏了,我没兴趣拿你的钱,只是想借你的地方一用。”
  几分钟后。
  书房门再次开启。
  等待许久的香客们都投来好奇的眼神。
  因为坐在老板桌主位上的,正是赵胡缨,而小神童脑袋上带著个头盔端茶送水。
  啥情况?
  搁书房里飆车了?
  “下一个是谁?抓紧时间啊。”赵胡缨坐在正位上笑著招了招手。
  计划很简单。
  借用小神童的地方来验证自己的水平,不用多,就看到今天太阳落山为止,试试成功率有多少。
  通过之前的经验,確定自己有了看事查事的潜力。
  这么做不光能凭本事赚钱,还能重重打击小神童的名望,一举两得。
  不服?
  小神童他敢拒绝么?
  他家两位黄仙都得捏著鼻子认...
  很快,一对男女硬著头皮坐到赵胡缨对面。
  男人三十来岁,是个体制內的小领导,家境条件不错。
  女人年纪差不多,气质出眾,顏值过人,是个瑜伽老师。
  “...小大师,我俩交往好几年了,她想结婚,可我正处於工作关键期,实在没办法,想看看哪年动婚比较合適。”
  在男人问话的时候,蟒青炎淡淡扫了黄仙老两口一眼,后者明白啥意思,顷刻化为黄烟消失当起了临时跑腿。
  蟒青炎则微眯著双眼仔细打量著男女。
  “先扫码,再嘮嗑。”赵胡缨掏出手机二维码。
  当八百元的到帐提示音响起后。
  他內心不免感嘆,这钱来的是真轻鬆啊。
  累死累活卖餛飩三五天纯利润也就这些了。
  赵胡缨习惯性摸兜掏烟,戴头盔的小神童依旧恭敬点火。
  烟雾繚绕中,两位黄仙已然归返,跟著蟒青炎说著什么,但蟒青炎却没有开口对赵胡缨转达。
  与此同时,赵胡缨感觉到心底没来由的冒出类似直觉的想法。
  他明白,抓住这个直觉准没错。
  “结婚?你俩感情不咋地吧。”
  一句话直接上强度,男女的表情有隱藏不住的惊讶。
  隨即男人苦笑道:“小大师说的...对,最近半年我们感情是出了些问题,她总说我管著她了。”
  女人顿时不乐意,横眉竖眼道:“你凭什么管我?”
  男人语气有些急迫,“最近我不是不管你了么?”
  “你凭什么不管我?”
  “我是你对象,都同居好几年见过双方父母了,我能不关心你?”
  “我要你管了么?”
  “行,以后我不管总可以了吧。”
  “我说不要你管你就不管了么?”
  “....”
  男人看向赵胡缨,表示很无奈。
  女人也看向赵胡缨,表示很委屈。
  对於常人来说,这確实很无解。
  但赵胡缨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吃瓜群眾,人家毕竟花钱了,得干一行爱一行。
  “二位消消火,感情上难免有磕磕绊绊嘛,年纪也不小了,想动婚情有可原,况且孩子都怀三个来月了,总不能挺著大肚子办喜宴吧。”
  ???
  !!!
  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出现在赵胡缨眼前。
  男人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而女人惊得汗毛倒竖。
  “孩子?三个来月?你他妈背著我在外边出轨!我说最近你怎么著急结婚,合著是拿我当接盘的?”
  “你、你別听他胡说,孩子不是你的能是谁的?”
  “去你奶奶个腿的吧!算算时间你自己清楚!”
  “宝宝!宝宝你听我说,我真没出轨!”
  “这他妈还不算出轨算臥轨啊!我孬好的也是个领导,到你这无痛当爹了?草!”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
  吃瓜群眾们都聚精会神,年轻时上课听讲也没这么认真,门外抽菸的都火急火燎冲回来吃瓜。
  赵胡缨经验不足,面对这种情况也没个借鑑的,只能虚压手掌,但状態奇好无比,灵感十足,再次进入到越说越爽,越爽越说的状態,甚至能依稀看到些景象瞬间。
  “哎~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家爷们儿在外边也养小的啊,进商k就跟东海老丞相下水了似的,要不凑合一起过得了,家和万事兴。”
  一旁的黄仙老头小声道:“老伴儿,你说这小子的家仙咋不约束约束?啥话都敢往外禿嚕?”
  “还是阅歷少没吃过亏,他家情况是人和仙都稀里糊涂的,早晚出事,但跟咱俩没关係,只管回报恩惠,其余一概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