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人情
  陈岩回来之前。
  显然陈大山跟刘五福聊过这些了。
  但是亲眼见到这雪橇,刘五福还是觉得新奇。
  “福娃,你就是用这玩意儿去了趟城里?”
  “是啊,今天去县城,来回全靠它了。”
  陈岩一边提著桶给驴餵草料和水,一边笑著说道。
  “好傢伙……”
  “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这东西!你爹说这是东北那边的?”
  “是啊,东北那边大雪天全靠这个拉货,叫雪橇。”
  陈岩笑道:“有马拉的,也有用狗拉的。”
  “哈?还有用狗拉的?狗能拉动这东西?”
  刘五福更惊讶,要不是陈岩把这东西鼓捣出来了,他真以为陈岩在瞎说了。
  “是啊,用好几条狗拉,人家那边的狗生的大,壮实,东北的大笨狗能长到一百二十斤呢。”
  “咱们这里的狗没法比。”
  陈岩解释道。
  “好傢伙,那狗能长那么大,杀一条还不得吃好几天啊!”
  刘五福忍不住瞪著眼讚嘆:“怪不得叫北大仓,狗都能当成猪来养了。”
  陈岩听了哭笑不得。
  倒是陈大山一脸认同。
  还说要是搞来几只大笨狗,以后咱们这里冬天也能用雪橇拉货了。
  其实这话也不能说错。
  他们这里在大雪封山之后,有的地方雪特別厚,马蹄子很容易陷进去,反而用狗比较好。
  狗身子轻,不会全部陷进去,一群狗一起用力,也是能拉著雪橇滑过去的。
  退而求其次,才会选驴。
  驴比牛马好的一点是,耐力比较足。
  而且驴脾气也很犟,即便陷进去,也能硬生生拽著雪橇出去。
  牛和马就不行了。
  陷进去了,用鞭子抽也不起来。
  基本就原地躺平了。
  “来来来,我试试,我上去试试……”
  刘五福明显对雪橇来了兴趣。
  陈大山连忙拦著:“五叔,你这年岁数也大了,可別摔著。”
  “大山你这话说的,我年轻的时候爬树上树比猴子都快,还怕这滑板板?”
  “放心吧!摔不著!”
  刘五福浑不在意,抬腿就要往雪橇上坐。
  陈岩笑著扶了他一把:“五爷,你坐好,我牵著驴慢慢走,你坐著不舒服就说话。”
  “行,你牵驴往外走吧!”
  刘五福往雪橇上一坐,双手扶著边,还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陈岩牵著驴往前走。
  雪橇就跟著慢慢滑动起来。
  “哎呦,动了,真滑起来了。”
  “这感觉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得劲!”
  刘五福坐在雪橇上,跟个老小孩似的,回头就兴奋地冲陈大山喊。
  “大山,这玩意真好,比雪地上的滑板板稳多了,又快又稳!”
  “这牲口拉著也不费力啊!下雪天太好使了!”
  老头子这一喊,不要紧。
  附近的村民听见动静,立马有人走出来看是啥情况。
  “福娃,五爷爷,你们这干啥呢?搞得这么热闹?驴欢马叫的!”
  “五叔坐的那是啥?”
  “看著像个板车,咋没轮子?在雪上滑著玩吗?”
  “他一个老头子,玩什么滑板板?”
  “哈哈哈,不是滑板板!这是福娃弄的雪橇,能在雪地里跑,他已经赶著驴去县城转了一圈了!”
  “啥?能跑县城那么远?”
  这话一出,没一会功夫,男女老少呼啦啦围过来一大片。
  这年代,农村没啥娱乐活动,除了蹲墙根晒太阳嘮嗑,就是逗孩子玩。
  突然冒出来个能在雪上滑的新鲜玩意,比看大戏还吸引人。
  几个半大小子最先按捺不住,抢著跑上前来。
  “福娃哥,让我也坐一回唄。”
  “我也要我也要。”
  “五爷爷,你快下来,別跟我们孩子抢玩的。”
  这时候刘五福滑了一圈回来,还意犹未尽呢。
  被小伙子们赶下来后,拍著雪橇大笑:“好使,这玩意太好使了,福娃你这脑子真灵光。”
  他正说著话,四五个半大孩子已经爬上去了,嘻嘻哈哈地挤成一团。
  陈岩牵著驴慢慢往前走,孩子们乐得吱哇乱叫。
  大人看了也眼馋。
  几个中年汉子凑过来:“福娃,我们能坐不?坐上一小段。”
  “能,都能坐,咱们一趟一趟来,別急。”
  李秀兰在旁边看的揪心。
  等陈岩带著这群半大孩子们回来。
  李秀兰赶紧上前,小声说道。
  “福娃,別让他们瞎玩,万一给踩坏了、弄断了可不行啊。”
  “咱们还得靠它进城卖钱呢,剩下那么多鸡,可全指著这雪橇了。”
  陈岩拍了拍母亲的手,笑著摇头:“娘,没事,坏了咱们再修,这东西修起来简单,耽误不了多少事的。”
  他这话没別的意思。
  他不是马大哈,也不是圣母心,大善人,隨便就让人占便宜。
  前世他就是太独。
  不懂人情世故,遇事没人帮。
  这次重生回来,比谁都注意这一点。
  在农村,把人情处好了,比有钱还好使。
  雪橇是个小玩意,让乡亲们玩开心了,比啥都强。
  以后养鸡场要用人。
  翻建个房子啥的,要帮忙。
  关係处好了,谁好意思不来帮把手?
  爹娘在村里也能过得更舒坦。
  李秀兰还想劝,陈岩已经笑著冲人群喊了。
  “大伙隨便玩,注意別磕著碰著就行。”
  “还有,这是铁柱家的驴。”
  “你们使唤驴,记得帮我餵啊,別把驴给累趴了。”
  这话一出,人群一阵鬨笑,现场更热闹了。
  大人小孩排著队,一个接一个坐雪橇。
  还有人帮忙餵驴的。
  过了会,刘磊和陈铁柱他们也过来了。
  轮流牵著驴。
  雪橇在小河沟两边滑过来滑过去,热闹的不能行。
  中间,还有几个小娃娃坐上去不肯下来,被大人抱下来还瘪著嘴哭。
  陈岩从兜里掏了几颗糖,一人塞一颗,立马破涕为笑了。
  但眼睛还是盯著雪橇来回看。
  可见这玩意儿的吸引力。
  总之,这么一通玩下来,陈岩在村里能说得上话的人,明显更多了。
  在娃娃堆里更是受欢迎。
  只有母亲李秀兰还在养鸡场里小声嘟囔,心疼雪橇。
  陈大山扫了媳妇一眼:“你这当娘的,整天觉得自个心眼多,比福娃差远了。”
  “雅婧都不说啥,你在这一直嘟囔什么劲,惹人烦。”
  就这还怕儿子分家呢,天天嘮叨来,嘮叨去,这不是逼著儿子分家过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