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山狼
  “他马勒戈壁的,你说陈大山家那小子,以前不声不响的,咋跟突然开了窍似的?!”
  陈大山家当晚有多热闹。
  隔著小河沟对面的刘广志家,气氛就有多沉闷。
  已经很晚了。
  但是刘广志两口子在火炕上,睡不著觉,骂骂咧咧个没完。
  “小王八羔子,还挺能折腾,卖咱们家的鸡挣钱,最好明天半路被狼给吃了。”
  按照刘广志两口子的心思。
  在以前,村里的人,根本就是一群又穷又傻的泥腿子。
  大部分人根本就想不到要做点生意赚钱。
  都是守著那一亩三分地。
  要不就是进山討点食。
  一年到头,弄那点仨瓜俩枣。
  根本就是不思进取,大锅饭思想的残余。
  都没他们家心眼多。
  所以就一直把村里这些人当傻子摆弄唄。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
  都有自己的行事根据。
  村里人觉得刘广志一家啥便宜都占,很是离谱。
  但刘广志觉得村里这群人都是傻缺,就该受他摆弄。
  他越是横行霸道,就越没人敢惹。
  “马勒戈壁的,都怪那小子带头。”
  “要不是他砍老子一斧头,谁敢找咱们家闹事……”
  “小王八羔子,早该收拾他一顿的。”
  想想这几天的遭遇。
  竟然被村里那些人合伙给针对报復了。
  刘广志就气得不行。
  尤其还时不时听人说,陈岩一家把养鸡场搞到手之后,竟然趁著大雪天卖鸡卖蛋。
  让他们两口子听著,比刮自己的肉还疼。
  “我说啥来著,养鸡场是咱们的命根子,当时就不该那么痛快的给他们……”
  赵翠花阴沉著一张胖脸,气哼哼个不停。
  “现在说这有啥用,当时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还觉得咱们把饲料拉走,那五百多只鸡没吃的,这大雪封山,那些鸡他们餵不活,都得饿死呢。”
  刘广志脸色难看:“谁知道,这小王八蛋歪点子这么多,餵都不喂,直接拉出去卖了。”
  按照他们当时的坏心思。
  陈岩一家即便能餵活这些鸡,也得搭进去不少粮食。
  家里粮食不够,还要到村里各家去借粮食餵鸡。
  而且这些鸡已经老了。
  到时候春天预防鸡瘟不及时,投入全部打水漂。
  就能坑他们一记狠的。
  结果谁想到,陈岩搞了个雪橇出来,直接就把鸡和鸡蛋拉出去卖了。
  而且眼看著就要卖完了。
  这让刘广志两口子,觉得自己被贴脸嘲讽了。
  ……
  陈岩其实也很感慨。
  他要是知道刘广志对村里人的看法,有些地方也是会觉得认同的。
  “现在这年代,果然跟后世不同啊,乡亲们还这么淳朴。”
  “要是后世,见到我弄出来雪橇,恐怕立即就有人想到用雪橇拉货了。”
  “结果现在,大半个村子每天最想做的,是等我卖货回来,拉著雪橇出去玩……”
  “在后世看来,是有点不求上进的意思了。”
  “不过,快乐也是真快乐啊。”
  想著想著,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充分说明,他的机会充足啊。
  后世的人全都有市场竞爭思想了。
  家家户户都在工作赚钱。
  要么是自家有生意,要么就是全家都在上班。
  整个社会卷得很。
  遇到发財机会,可能工作就不要了,直接加入进来。
  一个赛道发財了,就一窝蜂的全都涌进来。
  但现在这年月却没有这么严重。
  “所以说,这正是我的机会啊。”
  陈岩躺在炕上,旁边蔡雅婧已经睡著了。
  他抬头瞧了眼书柜上的医书。
  心想赶紧赚钱把日子过好,到时候有了閒钱,就开始准备给媳妇找医生看嗓子。
  ……
  接下来,一夜无话。
  次日,陈岩父子俩比之前醒的更早。
  凌晨五点钟,天还没亮就起床去养鸡场了。
  这次是陈铁柱家的驴,还有刘红星家的驴。
  两头驴拉著两个雪橇出发。
  接近六点钟,把养鸡场的鸡和蛋一起装上。
  基本上就是一千多颗鸡蛋,还有两百多只鸡。
  如果不是还要接上刘五福,还能把鸡装的更多。
  其实说实在的。
  鸡蛋要比活鸡卖得快。
  但是呢。
  家里鸡蛋就剩这些了。
  活鸡呢,这次是供销社和几个肉摊、烧鸡店啥的一起要的。
  分摊下来,每家也没有多少只了。
  “要我说,咱们县的烧鸡店是真不错,年前吃了一只,现在还忘不了。”
  刘五福坐在陈大山那边的雪橇上,穿著军大衣,揣著手说道。
  陈大山道:“是啊,听福娃说,人家一口气要了五十只,这肯定是生意好啊,生意不好,不敢这么要的。”
  刘五福道:“听小波说,那烧鸡店跟采沙场挨著,采沙场的工人可是有钱啊。”
  “对,挨著呢,采沙场的人天天吃喝。”
  陈大山点头,他和陈岩去县城做木匠活的时候也挺多的,所以很多地方都熟。
  两个人一路说著话。
  陈岩在前面开路。
  他驾驶雪橇越来越熟练,觉得在雪地上奔跑很是畅快,有种敞开胸怀、纵横驰骋的感觉。
  然而。
  就在快到乡里的时候。
  陈岩忽然发现山路两旁,山坡的林子里出现几个黑影在动。
  这时候,七点钟了。
  天色开始蒙蒙亮了,但看的还不是太真切。
  “嗯?这是……”
  陈岩定睛一瞧,然后汗毛倒竖:“臥槽,狼!”
  他这一嗓子,让陈大山和刘五福同时打了个激灵。
  “哪儿呢?!”
  陈大山一把抄起放在雪橇上的猎枪,哗啦一声顶上子弹,顺著陈岩的目光往山坡上看。
  刘五福也麻利得很,老头儿虽然六十多了,手还是很稳当的。
  从军大衣底下抽出一把老式步枪,眯著眼往林子里瞄。
  “他娘的,还真是狼!”
  山坡上的林子边缘,一个个灰黑色的影子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很显眼。
  陈岩打眼一瞧,至少七只。
  这已经是小规模的狼群了。
  这时候,可能是察觉到人类发现了它们,领头的那头狼忽然仰起头。
  “嗷呜——”
  一声长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其他几头狼也跟著嚎起来,然后开始加速奔跑起来。
  “福娃,当心,这群狼来得快,看起来凶得很。”陈大山赶紧提醒儿子。
  这个时候,陈岩也稍微看清这一小群狼的模样了。
  浑身毛髮潦草,体型精瘦。
  但这个时候,一边嚎叫,一边猛衝而来,神情很是残忍凶狠。
  这是一群饿狼啊。
  在山里饿狠了的傢伙。
  是闻著他们雪橇上的鸡腥味来的。
  陈岩瞬间明白了什么情况。
  赶紧抽出猎枪,大喊道:“爹,咱们俩瞄准领头的那个,五爷你的枪好,隨便打就行。”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