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破二
  “哎呀,雅婧不要急嘛,福娃多威风啊,能打死那么多狼,听五爷说,他把死掉的狼,带到乡里还卖钱了呢。”
  “就是就是,要是我们遇到这么多狼,早就嚇懵了,枪都打不准。”
  “听说那是不要命的饿狼啊,挨了枪子也要往上扑,听著就嚇人。”
  和陈岩关係不错的几个年轻小子,加上昨天夜里一块喝酒的几个汉子,都在养鸡场七嘴八舌的说著。
  他们这些人本来就喜欢上山下水,追鸡撵兔。
  听了刘五福说遇到狼,那狼又多凶残,后面陈岩把一筐子鸡丟进狼群,又放驴子衝散狼群。
  后来衝上去把狼全弄死了。
  这听著就跟故事似的。
  让人想想就兴奋。
  “怪不得呢,原来是沾了狼血,嚇得我家狗都不敢去福娃的雪橇跟前了。”
  除了有喜欢打猎的年轻男的,也有抱娃娃的婆娘过来凑热闹,一脸恍然的说道。
  “雅婧,你就放心吧,福娃这不好好的吗?”
  “福娃,五叔说你换上好枪了,以后遇到狼也不怕了。”
  “……”
  但蔡雅婧这时候哪能听得进去这些,只是还很担忧的望著陈岩。
  把陈岩搞得很是无奈。
  自家媳妇有万般好,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小女人。
  心就那么大一点,装不下別的事。
  一旦操心起来,她认准了,说啥也是难让她听进去。
  现在当著这么多村民的面,陈岩也不好再多解释什么。
  只能鬆口,无奈道:“知道了婧姐,后面没啥事,咱们就在家孵小鸡。”
  蔡雅婧这才放心。
  “福娃,別光哄媳妇啊,赶紧跟我们讲讲唄,说说那些狼到底咋回事,你咋想著放开驴去撞那些狼的啊。”
  “是啊福娃叔,快跟我们说说……”
  大人孩子,就都是来看稀奇来了,个个翘首以盼,就等著陈岩说这事儿呢。
  “放心,福娃,以后你想出村,我们先帮你去山里打一遍狼去,打得它们不敢出来,夜路都隨便走。”
  听著这些人的话,陈岩只好將今天早上的遭遇讲述出来。
  跟刘五福那种夸张的讲法,带著吹牛意味的不一样。
  陈岩是有啥说啥。
  实话实说。
  不过他很会讲故事,帮助村民们分析了原因。
  比如养鸡场的鸡,常吃饲料,聚在一起之后,筐子难免鸡屎,散出去的鸡腥味会比较大。
  而狼这东西,鼻子比狗鼻子还要灵敏,老话讲迎风闻十里。
  也就是顺著风,能闻到十里地以外的气味。
  而且陈岩觉得这个小狼群,应该是有其中一两只饿狼前几次就发现了他,但没有贸然行动。
  等狼群匯聚,才开始袭击他。
  只是这些狼也想不到,平时他是一个人,这次是三个。
  至於让驴去衝撞狼群,陈岩自然还是拿驴脾气倔,发起疯来,不管不顾,胆子大来讲。
  但这年代的人文化水平普遍不高。
  陈岩这么一讲,真就跟讲故事一样。
  听得眾人都入迷了,如痴如醉的。
  还有小娃娃跟著半大小子一起喊:“福娃叔,接著讲唄,我们喜欢听。”
  把陈岩整的哭笑不得。
  ……
  这一天傍晚,等人群散去才回到家里。
  晚饭仍旧是燉的鸡汤。
  为了给蔡雅婧补身体,基本就是一天一只鸡。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每个人肚子里都缺油水,也缺营养。
  至於什么孕期吃的太好,会造成难產。
  那是后世,不是现在,很多事情也是分时代的。
  夜里。
  炕烧得热乎乎的。
  小两口吃过晚饭,回到自己屋。
  蔡雅婧还是心事重重的。
  向来害羞的她,主动靠到陈岩怀里,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而后抬头,跟他对话:【小岩,今天真的嚇到我了。】
  陈岩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婧姐別多想了好么,以后我小心,不让你担心。”
  蔡雅婧抬眼神里还带著后怕。
  她比划道:【那些钱,咱们不赚也行,家里现在不缺吃的。】
  “我知道了。”
  陈岩搂紧她:“可是婧姐,咱们得为以后打算啊。”
  “等孩子生下来,要吃的、要穿的、要上学,哪样不花钱呢?”
  蔡雅婧听到他为孩子打算,脸上有些羞喜。
  但终究女人家的胆怯和担忧压过了一切。
  想到那些不怕死的狼,她的心就一直提著,到现在还慌。
  陈岩看她这样,转移话题道:“咦,对了,咱们该算算这几天赚了多少钱了。”
  他赶紧从炕沿下来。
  从旁边书柜深处摸出个牛皮纸包,挺厚实的一沓。
  蔡雅婧坐起身,拢了拢头髮,眼睛亮起来。
  陈岩把纸包摊开炕上,里面是一沓沓零钱。
  有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还有毛票和硬幣。
  “快来,媳妇,咱们数数。”
  蔡雅婧点头,两人盘腿坐在炕上,就著煤油灯昏黄的光,开始一张张数。
  十块的放在最左边,五块的次之,两块、一块的依次排开,毛票和硬幣单独放一堆。
  陈岩数得快,蔡雅婧数得仔细,每数完一沓,就拿出铅笔简单做个標记。
  “这是今天卖的。”
  陈岩把一沓钱推过来:“鸡蛋一千二百多个,算一百五十斤,一块二一斤,这是一百八。”
  “活鸡两百三十只,平均三斤半一只,两块二一斤,差不多一千七百多。”
  听到这个数字,蔡雅婧吃惊的抬头看他。
  她眉清目秀,漂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很呆萌的样子。
  【有这么多?】
  “嗯,今天卖的是大头,养鸡场卖的差不多了。”
  陈岩笑道:“加上前几天的,你算算。”
  蔡雅婧低头继续数钱。
  她嫁过来这半年,见过最多的钱就是结婚时收的礼金。
  后来都拿去还债,置办东西了,家里从没存下这么多现钱。
  没摸过这么多钱,真的有种很让人精神振奋的感觉。
  【九百一十一?是吗?】
  小媳妇数完钱,很是惊喜的望著陈岩。
  陈岩笑著点头:“很厉害啊婧姐,一遍就对。”
  “第一趟,卖了两百三十二块。”
  “第二趟,卖了两百一十一块。”
  “第三趟,卖了四百六十八块。”
  “前三趟就是九百一十一块钱。”
  “加上今天这一千七百多,总共是两千六百六十七块。”
  【哇!!!】
  小媳妇不能说话,但是也夸张的张圆了小嘴巴。
  看口型就知道在惊嘆了。
  陈岩见到媳妇可爱的小模样,摸摸她的脑袋,开心得笑了。
  短短四天,破了两千块钱,这在农村可是一笔巨款啊。
  这也是他前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啊。
  这个年代,果然是遍地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