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运货遇袭
  村长赵叔是老骡马客,他带回来这一单运货的生意,解了嬴川的燃眉之急。
  嬴川第一个报名参加。
  虽说周老二被土匪杀死这事儿出了之后,大家都有些后怕。
  但人总要吃饭,要养家餬口生存下去。
  村里的其他骡马客中,会些拳脚的李虎决定要去,他上有老下有小,要养家餬口。
  朱家三兄弟联手报了名,他们家人多田少,粮食不够分,抱团一起运货。
  孙铁柱犹豫不定,前不久他刚娶了媳妇儿,新婚期还没过。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刚过门儿的媳妇儿便要当寡妇了。
  动身前一晚,嬴川去了一趟师父魏宏家,借师父的单刀防身。
  魏宏二话不说,把单刀借给了徒弟,又叮嘱一番。
  “出门在外,真要动手,出手要果断!就照平日练的来,想多了出手就慢。”
  “弟子记住了!”嬴川接过单刀,辞別师父。
  “等等。”师娘从屋里出来,將一个油纸包递给嬴川,“刚烙的饼,拿著路上吃。”
  “谢谢师娘!”嬴川接过,油纸还热著。
  “谢什么,路上注意安全。”
  嬴川向师父师娘各行了一礼,带著单刀和烙饼离开了。
  ……
  次日清晨。
  嬴川腰挎单刀,牵著自家骡子,跟著赵叔他们一起进了汉中城。
  李虎、朱家三兄弟和孙铁柱都来了。
  李虎也挎了一柄单刀。朱家三兄弟各扛一根扁担,扁担头上裹了铁皮。
  孙铁柱安抚了新婚的媳妇儿,为了攒钱给娘买药,他决定冒险走这一趟。
  人和骡马都到齐了,赵叔领著队伍来到王货郎的药材铺。
  王货郎已经在门口等著了,旁边跟著两个伙计,库房里放著十几筐要运去长安的药材。
  眾人上前搭手將药材筐搬到骡子的货架上,再用粗麻绳捆好。
  装完货,骡马队一行人出了汉中城。
  一路往北,走褒斜道进入秦岭。
  从汉中到长安,共有四条道。其中褒斜道是官道,能走车马,无论是运货还是行人都是首选。
  道路险峻之处,前人用木头搭起栈道,踩上去嘎吱作响。
  一行人走了整整一天,到了傍晚,才找了块相对宽敞的地方,歇脚过夜。
  骡马队的条件远不如鏢局走鏢,没有鏢局提供食宿,都是自备乾粮。
  赶了一天路,又累又饿,嬴川拿出师娘烙的饼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之后,大伙儿就在路旁原地休息,以天为盖地为庐。
  王货郎道:“辛苦各位了,把货送到长安,我请大家喝羊汤。”
  朱老三咧著嘴举手:“到了长安,我的羊汤里得加块肉。”
  孙铁柱笑他:“你小子就惦记著喝羊汤。”
  朱老三白了他一眼:“你小子不惦记,等到了长安,你那碗让我喝。”
  “没问题,都加。”王货郎也不吝嗇。
  骡马队一连走了三个日夜,一路上平安无事。
  孙铁柱说自己“福星高照”,有他在土匪不敢现身。
  行至第四天,路过一个险峻隘口,两边的山壁忽然收拢,中间只留一条窄路。
  队伍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通过隘口。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赵叔突然举起右手,整支骡马队立刻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七八名凶神恶煞的壮汉,堵住了去路。
  “不会吧……”孙铁柱见到土匪,冷汗直冒。
  “你福星高照?扫把星一个!”朱老三朝他骂道,孙铁柱只得乖乖闭嘴。
  土匪当中,领头的是个大胖子,体型肥大,肩上扛著一柄鬼头刀。
  他旁边站著个瘦高个儿,身高九尺,像是营养不良,手里握著一桿长枪。
  “胖头陀”和“瘦头陀”的既视感很强,若不是先前听说了岳不群,亲眼见到了劳德诺,嬴川都怀疑自己走错片场,去了《鹿鼎记》的世界。
  胖头陀叫囂道:“我当是什么肥羊,原来是一群赶骡子的苦力。把货和牲口留下,人可以饶你们一命,赶紧滚!”
  王货郎哪见过这阵势,嚇得立即后退到队伍最后面。但他两名伙计一左一右,將他护在身前。
  赵叔朝胖头陀拱手:“几位好汉,我们是穷赶脚的,没什么值钱东西,这点茶钱,请好汉们喝酒。”
  说著,他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约莫一千文,拋给了对方。
  胖头陀接住铜钱,往旁边一扔。
  “打发叫花子呢?把值钱的都交出来!若是慢了,別怪爷的刀快!”
  交涉不成,骡马队这边,李虎第一个拔刀。
  “大家抄傢伙,跟他们拼了!”
  “就凭你们几个赶骡子的?”瘦头陀嗤笑一声,舞动长枪,准备动手。
  李虎站到队伍最前面,摆了个起手式。
  “找死!”
  瘦头陀率先发难,舞动长枪直刺李虎。
  李虎反应也快,侧身一躲,挥刀拨开枪尖。
  这瘦头陀也是一名练家子,枪法一板一眼,颇有章法。
  而李虎是个半吊子,三五招之后,刀法和脚步都乱了。
  眾人看得揪心,孙铁柱攥紧柴刀,朱家三兄弟各持扁担。
  但由於场地狭小,容不得眾人一拥而上,只能暗暗为李虎鼓劲。
  嬴川拔出单刀,仔细观察对手枪路。
  双方斗了十余招,瘦头陀抓住李虎破绽,枪尖顺著刀身滑上,向前一送,刺中李虎右肩。
  鲜血顺著李虎手臂往下淌。
  瘦头陀乘胜追击,又一枪刺出,枪尖直指李虎心口,要一招夺命。
  李虎心中大骇,眼看躲闪不及,枪尖已刺到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青影迅疾掠上!
  嬴川跨步上前,单刀精准劈在枪尖之上。錚的一声,硬生生將那致命一枪挡偏!
  在千钧一髮之时,骡马队中年纪最小的嬴川救下了李虎的性命。
  嬴川出手之快,瘦高个始料未及。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嬴川一番,十六七岁年纪,一身粗布短打:
  “哪来的小崽子,也敢出来逞英雄?”
  “毛都没长齐,还敢拿刀?別等下砍到自己!”
  旁边几个土匪起鬨,瘦头陀见他年龄小,也一脸轻蔑。
  赵叔急声喊:“小川儿,別衝动!快回来!”
  李虎担心他道:“嬴小哥,此人枪法极快,多加小心啊!”
  嬴川没说话,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眼睛紧盯著对手的长枪。
  师父教过枪走直线,快在一点,破枪先破势。
  瘦头陀怒喝一声,挺枪便刺。这一枪更快更狠,直取嬴川咽喉。
  就在枪尖抵到眼前的剎那,嬴川极速侧身,刀身顺著枪桿往下一滑。
  剎那间,丹田內那股沉寂已久的真气骤然炸开,顺著那道诡异经脉狂涌而出,尽数灌进右臂。
  一股远超平日的力量,顺著手臂传到刀上。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响。
  瘦头陀只觉手上陡然一轻,半截枪头斜飞出去,掉进旁边的深涧中。
  土匪惊得瞳孔骤缩,赵叔瞪圆了眼。
  刚捡回一条命的李虎,捂著流血的肩头,怔怔看著嬴川的背影,想不到嬴川小小年纪竟然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