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突破运转周天门径
  静室內,岳不群將“混元一气功”的心法口诀悉数传给了嬴川。
  他耐心地逐句讲解了一遍,又道:“你且试著运功,不必强求,感受气息即可。”
  看著嬴川开始闭目运功,岳不群心中暗忖:混元一气功乃本派高阶功法,对修炼者的资质门槛要求甚高,第一关“运转周天”的突破门径就挡住了歷代无数华山弟子。
  在自己的二十几名弟子之中,要么资质不够,要么不得其法,只有冲儿一人练成。
  冲儿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也足足用了三个月才摸到门径。
  本人当年……用了半年。
  川儿虽天赋不错,根基也算扎实,但毕竟是半路出家,底子不如从小练起的冲儿。要突破第一关“运转周天”,恐怕至少也得三五个月……
  此时,嬴川正聚精会神地领悟新功法。
  以前他按照《遵生八笺》的练气路径修炼时,每次运功,虽真气充沛,却总带著一股躁动。
  真气像一头未驯服的野马,横衝直撞,极不容易控制。偶尔真气乱窜时,体內犹如翻江倒海,令嬴川十分难受。
  內力爆发时,虽力量倍增,但真气释放后,人会迅速进入虚脱状態,感觉四肢酸软无力,身体被掏空。
  究其原因是內力再生不足,无法做到生生不息。
  嬴川按照口诀引导內力,温润的气息从丹田升起,沿著经脉缓缓流转。
  混元一气功的运气法门就像一把梳子,把原本乱窜的气息一缕一缕理顺了,让气息顺著经脉流动,不急不躁。
  嬴川很快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他沉浸在这种感觉里,忘记了时间。
  真气沿著任督二脉缓缓流转,像一个圆,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嬴川起初还有些生涩,小心翼翼地引导著气息,生怕走错了路。但走了两三圈之后,他渐渐发现,这门功法似乎自带“惯性”。
  只要走对了路子,真气就会自己沿著那条路线一直走下去,不需要他费太多心力去维持。
  他试著放鬆了对真气的控制。
  气息並没有乱,依旧稳稳地沿著任督二脉流动,甚至比他用意识引导时更加顺畅。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骑著一匹识途的老马,你不用拽韁绳,它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儿走。你只需要坐在马背上,感受著它稳健的步伐,偶尔调整一下方向即可。
  又走了几圈,嬴川感觉到后背微微发热。那股热意从命门穴升起,沿著脊柱缓缓上行,经过大椎、风府,一直升到头顶的百会穴。
  在百会穴停留了片刻,又沿著身前中线缓缓下行,经过膻中、中脘,回到丹田。
  热意所过之处,那些以前堵塞的地方,被这股平和的內力一点一点化开了,像是冰块放在温水里,慢慢消融。
  他又试著引导真气流入手臂。
  真气顺著肩井穴流向手臂,经过曲池、內关,一直到达指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真气所到之处,经脉像是被拓宽了一些,通畅无阻並无胀痛的感觉。
  和以前练《遵生八笺》时完全不同,那时候真气走到手臂,血管感觉在鼓胀。
  他试著將真气收回丹田,又引导它走向腿部。
  同样顺畅。
  至此,嬴川心里有了底。
  他不再刻意引导,只是守著丹田,让真气自行运转。一圈,两圈,三圈……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加圆融。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师父仍然坐在对面,正静静看著他。
  “感觉如何?”岳不群问。
  “师父,弟子有一事请教。”
  “你说。”
  “弟子方才运功时,感觉丹田里的气息顺著后背的脊骨往上走,直到头顶,又沿著身前往下,一圈一圈地转。师父,这是不是您说的『运转周天』?”
  岳不群左眼猛地一跳,愣在当场。
  嬴川又接著说:“还有,真气运到手臂的时候,没有以前那种胀鼓鼓的感觉,更像是温水慢慢灌进去,不急不慢,持续充盈。不知道这种感觉对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满脸认真。
  岳不群盯著他看了片刻,伸出手搭上嬴川的脉门,探入一丝內力。
  “你再运气试试!”
  嬴川依言,真气在任督二脉又走了一圈。
  岳不群鬆开了手,沉默许久。
  “你运转周天时,期间膻中、百会二穴有没有阻滯?”
  “没有,很顺畅就过去了。”嬴川如实回答
  岳不群起身,脸上依旧那副严肃的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
  “继续按口诀练,不可懈怠。”
  说完,他背著手走出了静室。
  嬴川看著师父的背影,隱隱感觉师父今日有些反常,但也说不好。
  他也不多想,继续打坐练功。
  岳不群走出静室,脸上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走到迴廊拐角,四下无人,他回头看了一眼静室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下去。
  活了半辈子,自认阅人无数。今日,却看走眼了。
  此子之资,远胜冲儿!
  岳不群越想越激动,步伐不自觉地变得轻快起来。
  迴廊里,寧中则和岳灵珊从“有所不为轩”出来,正要去后花园看看新种的那几株兰花。
  岳灵珊眼尖,看见父亲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脸上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神采。
  “爹!”岳灵珊喊了一声,拉著寧中则的袖子,“娘你看,爹今天好像挺高兴的。”
  然而岳不群从她们身边走过,像是没听见,头也不回地朝祠堂方向去了。
  岳灵珊嘴巴嘟起,一脸不开心:“娘,你看看爹!我叫他,他都不理我。难道还在生我私自下山的气?”
  寧中则也对师兄刚才的反应感到吃惊,师兄一向稳重,今日为何这般失態。
  华山祠堂里,列祖列宗的牌位整齐立在佛龕上。
  岳不群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冠,才迈步走了进去。
  他点燃三炷香,双手举至额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插进香炉里。
  他跪在蒲团上,抬头望去。最上面是华山派创派祖师的牌位,下面是歷代先贤,再往下是他师父的牌位。
  岳不群俯下身,郑重地磕了四个头。
  然后他直起身,双手合十,低声祷祝:
  “列祖列宗在上,弟子岳不群,收录第十四代弟子嬴川。此子天资卓绝,入门不过数月,已窥得高阶內功门径。弟子深感祖师庇佑,特来上香谢恩。求列祖列宗保佑嬴川平安长成,武功精进,他日光大我华山派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