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心照不宣
  静室之中檀香浮动,气氛骤然凝滯。
  嬴川告诉师父门派之中有嵩山派的奸细,让岳不群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华山派中有奸细,此事岳不群心知肚明,就是二弟子劳德诺。
  从劳德诺拜入华山的第一天起,岳不群便知他是奸细,只是不动声色,暗中留意他的作为。
  原著里,岳不群得到《辟邪剑谱》之后,將剑谱做了手脚,故意將假剑谱让劳德诺盗去。
  左冷禪练了假剑谱,到生死决战之际,他引左冷禪使出假的辟邪剑法,而他自己以真剑法对假剑法,稳操胜券。
  但此事在华山上下,只有岳不群一人知道,甚至连他老婆寧中则也瞒著。
  岳不群的城府之深可见一斑!
  “你怀疑谁?”岳不群盯著嬴川的眼睛问他。
  嬴川垂首抱拳:“具体是谁,弟子尚不得知。但此人藏在派中,十分危险,为了本门安危,需儘快查明,揪出內奸。”
  此刻,嬴川不能直接点明奸细就是劳德诺,他是以穿越者的身份知道的,以嬴川本人的视角,他刚到华山才几个月,跟劳德诺接触不多,且劳德诺小心谨慎並没有露出破绽。
  若他贸然指控劳德诺,师父追问他缘由和证据,他拿不出实据。无凭无据,自己反而被动。
  但嬴川又必须要將派中有奸细这事点破,因为有了第一个凤来客栈,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被奸细出卖的可能。
  而且派中有奸细在,时刻向左冷禪匯报动向,派中便无机密可言。
  总有一天,劳德诺会露出破绽,届时再名正言顺地剷除奸细。
  走这一步,嬴川谋定而后动。
  嬴川没有说出怀疑对象,岳不群皱起的眉头稍稍舒展。
  “你有这个疑虑和戒备之心,说明你心思縝密,为师很欣慰。但为师要告诉你一句话,没有確切的证据,不要轻易怀疑同门,以免伤了和气。”
  嬴川心中瞭然:“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岳不群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去吧,练好掌法。这件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是。”嬴川抱拳,转身退出静室。
  方才那番话,师父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相信师父一定会盯著劳德诺。
  离开静室,嬴川刚走出几步,余光中瞥见迴廊里站著一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
  嬴川面不改色,迎面走上去抱拳:“见过二师兄。”
  劳德诺面露笑容:“小师弟,听闻你在洛阳为本派立下大功,方才回山,师父又单独召见,想必师父对你更加器重。可喜可贺!”
  “不敢当。”嬴川语气恭敬,“在下入门尚浅,多蒙师兄们照顾,才能侥倖完成任务。二师兄,若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去吧。”劳德诺微笑著点了点头。
  嬴川又抱了一拳,转身离开。
  劳德诺站在原地,目送嬴川离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收回目光,往静室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后,转身离开了。
  片刻后,咯吱一声,静室的窗户被缓缓推开,露出岳不群阴晴不定的脸。
  ……
  接下来的日子,华山上的生活恢復了往常。
  嬴川每日清晨上早课,上午练剑,下午练掌,晚上练气。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自从这一次回山,派中同门对嬴川的態度变得亲近了许多,再也没人说师父偏心的閒话。
  施戴子骨折后,需要较长时间静养。
  梁发和高根明已经康復,见了嬴川总是笑眯眯地打招呼,还时常找嬴川对练切磋武功。
  但练武场边,总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著嬴川。嬴川也心照不宣,他跟同门切磋时,总收著內力。单论剑术,他只学了华山十一式基础剑招,还真不是两位师兄的对手。
  每每输了一招半式,嬴川也不恼,反而虚心请教,梁发他们也乐意指点。就这样,跟著师兄们打磨自己的剑法。
  这日午后,梁发练完一套剑法,收势立定,望见嬴川独自在一旁练习混元掌,便缓步走了过来。
  “小师弟,你在练混元掌?”
  “是。”嬴川收掌回身,点了点头。
  “上次跟史登达交手,我发现自己不会掌法颇为吃亏。回山之后,我便求著师父传授了一套『混元掌』。”
  梁发笑道:“混元掌,我也在练。”
  “三师兄也在练?”
  “练了近五年。”梁发苦笑了一声,“这套掌法费时甚久,见效极慢。不像別的武功,练个一年半载就能看到成效,而混元掌练上三五载,甚至都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嬴川早有心理准备,混元掌是一套由外而內的掌法,需要长年累月地练习。但只要肯下功夫,总能练出名堂来。一旦混元掌练到大成,威力奇大。
  “三师兄,我新学这套掌法,还不熟练,可否请你指点一二?”嬴川朝梁发抱拳。
  梁发是个爽快人,他將剑放到一旁:“我给你打一遍,你看看。”
  梁发拉开架势,缓缓打出一套混元掌。他故意放慢动作,好让嬴川看清。
  速度虽慢,但每一招都很扎实,掌势圆融,没有半点花哨。嬴川认真地看完了整套掌法。
  梁发收掌而立:“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嬴川又问道,“三师兄,我练的时候总觉得肩井穴发紧,是不是我的姿势不对?”
  说著,自己比划了起来。
  梁发在一旁仔细看了嬴川的动作,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出掌的时候,肩膀不要绷得太紧。混元掌讲究的是圆融贯通,你试著放鬆一些,不要刻意去发力。”
  嬴川依言试了一遍,果然觉得顺畅了许多。
  “多谢三师兄指点。”
  “客气什么。”梁发又嘆了口气:“说起来,我练混元一气功也有些年头了,但在真气运转周天时总是滯涩,冲不过去。小师弟你刚练了一个月,就突破了门径,你是怎么做到的?”
  嬴川略加思索,看似隨意地讲道:“三师兄,你运功的时候,是不是意念太重了?”
  梁发一愣:“意念太重?”
  “我也是瞎猜的。混元一气功讲究的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我练的时候,不刻意去引导內力,让它自己走。如果用意念去催动,反而容易在穴位处產生滯涩。
  你试试看运功时放鬆一些,不要总想著『催动真气衝破穴道』,就当它是一股水流,让它自己往前淌。”
  嬴川的一番话令梁发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