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顺藤摸瓜
  令狐衝下山后,直接去了县衙。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宋捕头。宋捕头正坐在前厅喝茶,见他回来,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令狐少侠你回来了?岳掌门怎么说?”
  令狐冲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碗水,灌了几口。
  “宋捕头,我想明白了,追人不如追粮。那伙贼人抢了这么多粮食,总要运出去。只要把出华阴县的各条要道堵住,粮食运不出去,他们就只能把粮食藏在境內。我们迟早能找出藏粮食的地点。”
  宋捕头略加思索,觉得这个方法好,抱拳道:“我这就派人去各条路口设卡,严查所有运出华阴的粮食!”
  “越快越好。另外,我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回头再跟你细说。”
  宋捕头是个爽快人,当即起身,出去招呼手下的捕快去了。
  令狐冲这才转身进了后院厢房。
  高根明、陆大有、陶钧等六名师弟正在屋里等著,见大师兄回来,纷纷站起来迎接。
  令狐冲从怀中取出那张华阴县舆图,在桌上摊开。
  “小师弟嬴川给我们献了一条计策,我已经跟李捕头交代过了,现在说咱们的事。”
  他將追踪粮食的计划简要讲了一遍,拿起笔在舆图上將那些还没被抢过的、在县城附近二十里范围內的村子圈了出来,
  一共有十几个,令狐冲圈定了七个。
  “一人负责一个村子。”令狐冲放下笔,抬头看向六名师弟。
  “大家换上便装,扮成本地乡民,混进村子里等著。见到那伙贼人来了,不要出手,远远跟著,找到他们藏粮食的地方。记下来,回来报我。”
  “明白!”六人齐声应道。
  第二天,七人换上粗布衣裳,各自带上乾粮和水,出了县衙各自赶往负责的村子。
  华阴县城內外,一张大网正在悄然拉开。
  宋捕头將手下的捕快全数召集起来,分派了任务。不到一个时辰,华阴县城四门和通往周边各县的主要道路路口,都出现了挎著腰刀的捕快身影。
  尤其是往东通往河南方向的官道路口,两个捕快对每一辆粮车、马匹、骡子都拦下查验。
  车上装的什么货、往哪儿送、谁家的粮食,问得一清二楚。遇到说不清来歷的粮车,直接扣下,连人带车押回县衙。
  往西通往长安方向的官道上,同样设了卡。捕快们不光查粮车,连驮著粮袋的骡子都不放过。
  北门和南门也不例外。一时间,华阴县通往外界的大小道路,全被堵得严严实实。
  消息传得很快。城里的粮商们最先察觉到风向不对,几个原本打算在这两天运粮出城的大商户,纷纷改了主意,把粮食又存回了仓库。
  街上的閒汉们聚在茶馆里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在查那伙抢粮的贼人,有人说是在查私盐,说什么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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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捕头骑著马在各处巡视,当晚回到县衙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走进后院,看见令狐冲正坐在井边磨剑,便走过去:“令狐少侠,县城四门和主要路口都设了卡,一只耗子都別想带著粮食溜出去。”
  令狐冲將刚磨的剑,隨手挥舞了几下,剑鸣声清脆悦耳。
  “辛苦宋捕头了。”
  “分內的事。令狐少侠你说还有下一步打算,到底是什么打算?”
  令狐冲笑了笑:“等我的消息到了,再告诉你。”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到了第三天清晨,陆大有蹲在杨家坝村口的一棵槐树下。他穿著一件打了补丁的短褂,裤腿挽到膝盖,脚上蹬著一双草鞋,看起来跟村里的年轻后生没什么两样。
  太阳东升,村口的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陆大有抬起头,看见八匹快马从官道那头冲了过来。马上的人穿著黑袍,脸上蒙著黑布,腰间挎著刀。
  他站起身来,装作被嚇到的样子,连忙退到路旁。
  黑袍人没有理会他,直接衝进了村子,踹开几户人家的院门,进去翻找粮食。
  村子里响起一阵哭喊声,有人敲响了铜锣。
  黑袍人动作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个个扛著几袋粮食从院子里出来,翻身上马,沿著来路疾驰而去。
  陆大有跑到村口的一棵大树后面,牵出自己藏在树丛里的马,翻身上马,快速跟了上去。
  他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只能远远地缀在后面,沿著官道一路追踪。
  黑袍人没有进华阴县城,而是绕过了县城,一路向北,过了渭河后,来到一片瓦窑附近。
  陆大有勒住马,远远望著那片瓦窑。
  瓦窑已经废弃多年,几座破败的窑洞散落在荒草丛中,窑洞口堆著碎砖和瓦砾。
  他数了数,一共有五座窑洞,最大的一座有两人多高,洞口用木板和草蓆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棚子下面堆著几袋粮食,刚才进村抢粮的那八个黑袍人从马背上把粮食袋卸下来,搬进窑洞里。
  陆大有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窑洞外面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人在放哨,除了刚才那八名黑袍人外,洞內又出来了七八个人帮著搬粮食。
  他看不清窑洞里面有多少人,但从地上的脚印和马蹄印来看,显然不止看到的这些人。
  光他看见的马就有二三十匹。
  他记住了位置,调转马头,悄悄离开了。
  陆大有骑马直接去了令狐冲负责埋伏的村子,找到了大师兄。
  “大师哥,我找到了!”陆大有喘著气,“城北十五里外,渭河北岸那片废弃瓦窑里,贼人的粮食都藏在那儿!我亲眼看见他们把粮食搬进去,还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
  “对方有多少人?”令狐冲问。
  “外面放哨的就有四人,搬粮食的十几个人,里面没看清。但我看见他们的马就有二三十匹,可能还有在外面没回来的,这帮贼人的总人数我估计在四五十人上下。大师哥,咱们七个人,加上衙门那些捕快,怕是啃不下来。”
  “走!回衙门,我飞鸽传书稟报师父。”
  令狐冲和陆大有二人骑马飞奔赶回衙门,令狐冲走进屋里,铺开信纸,將发现瓦窑据点的事情写在信上,並请示师父下一步行动计划。
  他將信纸折好,將信塞进绑在信鸽腿上的竹筒里,封上封口。然后,双手一送,信鸽展翅朝华山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