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黄汉升骑射无双
  华佗见突然出现的黄忠,先是一惊,而正在缝合伤口的双手却依旧很稳。
  待看清其面容、听清他是受吴普所託前来接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黄壮士,一路辛苦了。”
  华佗飞快给贼兵处理好伤口,这才起身感谢黄忠。
  “神医,前寨两个匪首正在爭斗,眼下正是脱身时机,你且隨我来。”
  黄忠拉著华佗就要走,被医治的贼兵躺在地上哼唧道:“不行!神医还没给我家渠帅治伤,不能让他走!”
  华佗嘆了口气,挥挥手,身后药童会意,一记手刀就將人打晕了过去。“壮士,我们走吧。”
  黄忠惊诧了一瞬,转而笑著点点头,在前面引路,一行六人很快潜行到大寨之外。
  “神医,你们先隱匿起来,我去寨中解决匪首,让他们彻底乱起来,咱们方好脱身。”
  华佗伸手拉住黄忠袍袖,恳切道:“是那龚都软禁了我,不让我给刘辟治伤。好在刘辟的妻子找到了我,乱兵冲入寨中时,是她將我们几个带到柴房藏起来,谁知她却死於乱兵之中。
  壮士,看在刘夫人的面上,且放过刘辟罢。”
  黄忠点点头,他心中如明镜一般,復阳境內贼寇遍地,即便避开大路,山野间也多有散匪,他一人护著华佗五人,极易被乱兵截杀,想要平安返回宛城难如登天。
  沉吟片刻,黄忠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想要平安离开復阳,唯有借势!
  眼下刘辟被龚都围困,若能救下刘辟,凭藉其在復阳黄巾的势力,定能给他们放行,远比自己带著眾人硬闯要稳妥百倍。
  当即,黄忠叮嘱华佗一行人在原地隱秘等候,自己翻身上马,握紧腰间环首刀与背后长弓,调转马头,朝著土復山大寨疾驰而去!
  此时的大寨中央,战局已然白热化。
  龚都眼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当即站在阵前,对著被亲兵护在中间的刘辟厉声大喝:“刘辟!事到如今,你手下亲兵悍勇,也挡不住我手下精锐!与其让手下弟兄白白送死,不如你我二人单挑定胜负!
  你若贏了,我率部退出土復山;你若输了,乖乖交出部眾兵权,饶你一条性命!”
  这话看似公平,实则阴险至极——刘辟伤势未愈,根本无力全力交手,龚都这是摆明了要趁人之危,以单挑之名,彻底解决掉刘辟!
  刘辟胸口剧烈起伏,內衬的衣衫早已被体內溢出的鲜血浸透,殷红的血跡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他手握一柄大环刀,刀身沉重,刀刃泛著寒光,可此刻他握刀的手却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体內伤势,疼得眉头紧锁。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刘辟咬牙强忍伤痛,迈步而出,大环刀直指龚都:“龚都!你狼子野心,今日便与你决一死战!”
  龚都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手持一桿铁矛,直衝而来,长矛破空,带著凌厉劲风,直刺刘辟心口!
  刘辟奋力挥舞大环刀格挡,“鐺”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巨大的力道顺著刀身传来,震得刘辟双臂发麻,体內伤势瞬间加重,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十余回合。龚都体力充沛,招招狠辣,长矛攻势如潮,步步紧逼;
  刘辟却因伤势拖累,动作渐渐迟缓,格挡越来越吃力,周身破绽百出,只能勉强招架,完全落入下风,再撑数合,必定命丧龚都矛下!
  刘辟亲兵队正大吼一声,带人衝上前去助战,而那边龚都的人马也发一声喊,截住了刘辟亲兵。
  双方人马再次交锋在一起。
  而刘辟感到手中大刀越来越沉重,脚步虚浮,刀法渐渐散乱。
  龚都眉头一挑,手中铁矛杀气更重了几分!
  鐺!
  刘辟手中大刀被龚都一矛崩飞,龚都邪笑一声,铁矛向前一送,就要结果对方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寨外陡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稳的马蹄声,紧接著漫天烟尘扬起,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眾人眼帘,来人单人独骑,缓缓踏入混战的大寨之中……
  正是黄忠!
  他端坐马背,身姿如松,背后长弓早已握在手中,只见他抬手引弓,拉弦如满月,根本无需瞄准,手腕微微一松!
  “咻!”
  箭啸破空,锐不可当!
  箭矢直奔龚都而去,速度快到极致,龚都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听“噗”的一声,铁箭狠狠射中他的右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手中长矛哐当落地!
  龚都疼得惨叫一声,脸色惨白,看向黄忠的眼神里满是惊惧与怨毒。
  不等眾人反应,黄忠第二箭已然离弦!
  这支铁箭如同流星赶月,径直飞向大寨中央那面高高矗立的黄巾大纛旗,一箭射落大旗!
  绣著黄巾字样的大旗飘然落地,在场所有贼寇瞬间停手,满脸惊恐地看向寨门前的那道身影,全场死寂!
  黄忠冷眼扫视全场,声如洪钟,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本事?龚都,带著你的残部,速速滚出土復山!”
  “哪里来的老匹夫,敢管我太平道的家事!给我杀了他!”龚都又痛又怒,捂著流血的右臂,厉声下令手下围攻黄忠。
  数百贼兵闻言,挥舞刀枪,一窝蜂地朝著黄忠衝去!
  黄忠面不改色,纵马盘旋,左手持弓,右手探箭,动作快如闪电。
  箭矢不断离弦,每一声箭啸,都伴隨著一声贼寇的惨叫!
  每当有贼寇近前,他腰间的环首刀隨即出鞘,刀光霍霍,近身之贼瞬间被斩於马下!
  一人,一马,一弓,一刀,独对数百贼兵,却如同虎入羊群!
  在场贼寇越打越心惊,纷纷停下攻势,满脸恐惧地不敢上前。
  只见黄忠纵马盘旋,浑身浴血,虽不发一言,却独挡寨门,逼得无人敢向前。
  只见那些倒在地上的贼兵,凡中箭者尽数是左眼,箭矢贯脑而出,死状如出一辙,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这等箭术,简直是飞將李广在世,上古大羿临凡!
  龚都心中胆寒不已,惊怒万分,环顾左右竟不见有一人敢直视黄忠。
  这简直是被杀得丟了胆魄……
  而护在刘辟身边的亲兵,却是欢声雷动,齐声叫好!
  刘辟眼中精光暴涨,强忍伤痛,厉声下令:“儿郎们,隨我杀!拿下龚都!”
  本就被黄忠杀得胆寒的龚都部眾,瞬间溃不成军。
  龚都眼见大势已去,又被黄忠堵在大寨正门,根本无路可逃,当即嚇得魂飞魄散,顾不得手下兵马,带著几名亲信,仓皇朝著山寨后山逃窜,不顾一切翻下后山断崖,彻底没了踪影。
  一场內訌火併,转瞬之间便被黄忠一人平息。
  这一战,黄忠仅凭一人之力,箭射四十六名贼寇,刀斩敌兵更是不计其数,威震土復山黄巾。
  刘辟捂著伤口,带著麾下亲兵,艰难走到黄忠面前,深深一拜,语气满是感恩戴德:“多谢壮士出手相救!刘辟今日性命,全拜壮士所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黄忠抬手扶起刘辟,语气平淡:“我救你,是因为你家夫人乱兵之中保全了华神医,所以神医托我前来搭救於你。”
  “不知我夫人?”刘辟问道。
  黄忠嘆息一声,“夫人救了神医,却身陨乱军之中。节哀!”
  刘辟咬牙切齿,“龚都贼子,我誓啖汝肉!”
  “我欲带神医离开復阳北上回宛城,请刘將军给予方便。”
  “眼下我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原本闻风起兵的各个山头,想必会和我离心,復阳一带形势將会更加复杂,”
  刘辟略一沉吟,对黄忠说道:“依我之见,壮士不如改道,从復阳北上,沿比水而行,直奔棘阳,再从棘阳北上宛城,最为稳妥。”
  说完,他嘆息一声,目光中带著坚定,“我刘辟则赶往復阳与部下匯合,全力攻打復阳,將这一带所有势力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黄忠闻言,感激道:“多谢刘兄。”
  刘辟当即下令,寻回华佗的特製车驾,亲自送还,又命人准备了充足的乾粮、清水,甚至拿出几鎰金来赠予黄忠与华佗,一应事宜安排得妥妥噹噹。
  而华佗终於见到了刘辟,给他诊治之后,黄忠护著华佗一行人,驾著药车,朝著比水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土復山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