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还有要求?
  狼王的爪刃从空中劈落,中年妇女的身体在那一击下断成两截。
  姿势很难看,像一个被人隨手扯碎的布偶。
  鲜血溅在狼王青灰色的皮毛上,它甩了甩头,竖瞳从血雾中亮起,转向了薛礼和叶清秋。
  叶清秋没叫,不是不害怕,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方才还站在她身边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地碎片,下一个极有可能就是她!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来这里获取第二魂环,或者通过请更多的强者相助。
  可惜现在后悔什么都晚了!
  “薛公子。”叶清秋盯著那头狰狞的狼王,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现在怎么办?我要怎么做?”
  薛礼把她的手放开,目光落在狼王身上,隨口应道:“隨机应变。”
  “什么机?”
  这句话问得真心实意,天真无邪,她满脑子都是狼王爪子上还没甩乾净的血,根本听不出什么別的东西。
  薛礼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和九心海棠开在掌心时的顏色一样乾净,这会睁得圆圆的,认真得很。
  薛礼只觉得可爱,而后嘴角动了动:“我的机。”
  ???
  叶清秋愣了一下。
  有了前车之鑑,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然后那张白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比刚才还小,却多了一层薄薄的嗔怒:“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正经,你的心真大。”
  薛礼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盯住狼王:
  “机也很大。”
  话还没落地,他已经衝出去了!
  狼王仰天嘶吼,三尺长的风之利刃在它两只前爪上同时凝成,刀锋尚未斩下,割裂空气的尖啸已经震得人耳膜发疼。
  它是疾风魔狼群的首领,刚才那群嘍囉被薛礼一招清掉,它全都看在眼里!
  但这不会让它退缩,在它的领域里,只有不死不休!
  薛礼也不是什么善茬,他衝出三步,脚下骤然炸开一片深蓝色的光域!
  魔鯨领域!
  狼王的身形猛地一滯,在它的感知里,周围的空气变成了海水?
  但这並不是真正的水,而是那种无处不在的黏滯感和压迫感!
  每一寸移动都要比平时多耗三成力气,爪子上凝出的风刃也在领域压制下暗了半分!
  魔鯨领域作为深海魔鯨王躯干魂骨附带的百万年魂技,虽在陆地上不如海洋中那般能削弱对手魂技百分之五十的恐怖效果,但对付一头刚过千年的狼王,绰绰有余!
  狼王嘶吼著挥出左爪的风刃,三丈之內,空气被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薛礼没躲,他迎著风刃踏前一步,躯干位置魂骨的光芒在衣衫下一闪!
  风刃结结实实砍在他胸口上,衣料裂开,底下的皮肤泛起一层深蓝色的光纹,像魔鯨的皮肤一样冷硬!
  风刃撞上去,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像用柴刀砍生铁!
  裂口处没有血,或者说,根本连表皮都没破!
  狼王的竖瞳缩了一下!
  它不懂什么叫半成品的神级之躯,但它本能的感知告诉它:面前这个两脚站立的生物,它的防御不在自己爪刃的破坏力之上!
  薛礼拍了拍胸口被砍出白印的地方,嘴角一扯。
  反伤!
  百分之四十!
  狼王的右前肢忽然一阵剧痛,一道裂缝从它的爪子根部绽开,血顺著青灰色的皮毛往下淌。
  它痛嚎著往后跳了一步,后腿在地上刨出两道深槽。
  薛礼没给它调整的机会,他两步抢进狼王身前一臂的距离,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扣住狼王左前腿的关节。
  远处,叶清秋双手托著九心海棠,花瓣状的白光已经在她身上披了一层薄薄的防护。
  她真把薛礼说的“隨机应变”听进去了,时刻准备著奶薛礼。
  可当她抬眼看向战场的时候,又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多余。
  因为薛礼似乎不需要她的帮忙!
  战场中,薛礼和狼王几乎是贴著身子在廝杀。
  他的战斗方式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可以说就是野蛮的本身,狼王的风刃劈在他肩上,他纹丝不动,反手一拳砸在狼王的肋骨上,骨裂的声音隔著三丈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狼王的獠牙咬向他的脖子,他侧头让过,同时膝盖顶进狼王腹部柔软的位置,把它整个身体撞得弓了起来!
  一人一狼在泥地上翻滚、撕扯、互殴!
  狼王每攻击薛礼一次,自己身上就会多裂开一道伤口,反伤的效果像一面看不见的镜子,把它的杀意原封不动地照了回去。
  近身廝杀不久!爪子断了!獠牙崩了!左前腿被薛礼生生扭成了反关节了!
  狼王发出最后一声咆哮,用仅剩的右前爪朝薛礼的面门猛抓过去,风刃在它爪尖凝到极限,青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薛礼微微侧头,风刃贴著他的耳朵擦过去,削掉几缕鬢髮。
  “小狼!回合制的!该我了!”
  他一只手攥住狼王劈过来的右前腿,另一只手扣住它的下頜,两臂同时发力!
  神级之躯带来的力量增幅在这一刻全部灌注进他的双臂。
  给我撕!
  哧啦!
  狼王的身体从中裂开,骨肉分离的声音像撕裂一块湿润的厚布!
  血雾喷出来,浇了薛礼一身,把那件原本就破了口子的衣衫染成了红黑色!
  隨著狼王轰然倒地,魔鯨领域的光芒缓缓消退,薛礼站在狼王的尸体旁边,浑身是血,有他的,有狼王的!
  这一战真是痛快淋漓!肉身强度增加了不少!
  隨即,薛礼从飞溅的血雾里走出来,走到叶清秋面前,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底下的五官,轻鬆一笑:
  “好了,结束了。”
  叶清秋捧著九心海棠看著他,她的嘴张了两下,第一下没发出声音,第二下才说出一个字:“……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少年方才和狼王在地面上翻滚互殴的样子,不像一个魂师,像一头比狼王更凶残的魂兽。
  可他现在站在她面前,语气平静得好像只是砍了一担柴。
  这真是这种年纪的少年能做到的吗?
  薛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伤痕和鲜血,皱了皱眉,然后抬眼,视线落在叶清秋手中的九心海棠上:
  “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给我?”
  “除了向你借一物之外,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很急,一定要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