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一次拜会刘省长
  “坐,快坐。”刘省长引著陈启明在沙发坐下,目光落在他带来的茶叶上。
  “这是……”
  “知道刘省长喜欢普洱,我从清州带回来的老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胜在年份够久。”陈启明將茶叶轻轻放在茶几上。
  刘省长拿起来看了看包装,点点头:“清州的老茶啊,我年轻时在那边工作过几年,那里的茶確实有特色。启明同志有心了。”
  说完,他重新烧水,准备泡茶。
  陈启明却先一步接过了水壶:“刘省长,让我来吧。我在清州待了五年,泡普洱的手艺还算过得去。”
  刘省长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鬆开手:“好,那我却之不恭了。”
  水烧开了,陈启明动作嫻熟地温壶、置茶、洗茶、冲泡,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橙红色的茶汤注入杯中,香气在客厅里瀰漫开来。
  刘省长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有些感慨。
  眼前这位年轻他二十岁的常务副省长,行事作风既有年轻人的锐气,又有老成持重的周到,实在难得。
  “启明啊。”刘省长接过陈启明双手奉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这可是你第一次到我这儿来啊。”
  陈启明端起自己的茶杯,不卑不亢地回应:“还望刘省长莫怪,主要是怕给您添麻烦。”
  “怪?我怎么会怪你?”刘省长啜了一口茶,脸上露出舒心的表情。
  “相反,你不冒失地刚到任就拜访我这个直接领导,是稳重和有大局观的表现,这也是我最欣赏你的一点。”
  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气:“不好的例子我见得太多了,新官上任,屁股都还没坐热,成绩也没有,就各种拜会直接领导。”
  “你说说,多不合適?来了聊什么?表忠心?求关照?还是探口风?哪样都不合適。”
  陈启明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刘省长讲的道理他自然懂,这也是他为何直到今天才登门的原因。
  时机不到,过从甚密反是负担。
  刘省长见他不语,继续说道:“启明啊,在你刚到任的时候,我还对你有些担心。”
  “毕竟汉东这潭水太深,赵立春经营十几年,沙瑞金又初来乍到处处碰壁。”
  “说实话,我当时想,你能无功无过,就已经是不错的表现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讚赏的光芒:“可现在看吶,你做得比我想像中要好太多了,我是远远不如你啊。”
  “刘省长过谦了。”陈启明又为他续上茶。
  “不是过谦,是实话。”刘省长摆摆手。
  “不怕你笑话,在赵立春时代,我是战战兢兢啊。”
  “一心所求不过是平稳著陆,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那是如履薄冰。”
  “为什么?能力有限,魄力不足,更关键的是——”
  他指了指天花板:“这是上面某些人的需要,赵立春能坐稳那个位置十几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陈启明静静地听著,他知道刘省长今天的话是推心置腹的。
  “可你呢?”刘省长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著陈启明。
  “你到任才三个月,不仅稳住了局面,还爭取到了两个国家级项目。”
  “更难得的是,你整合能源领域,逼得赵立春主动退出竞爭,给各方都保留了面子和里子。这份定力和能力,不一般啊。”
  “刘省长。”陈启明边给刘省长倒茶边说。
  “赵立春在会上认错的消息,您也知道了?”
  刘省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点了点头:“知道的。我呀,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在京城也还认识几个人。”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陈启明听懂了。
  刘省长虽然即將退休,但在上面依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和人脉关係。
  这也是为什么沙瑞金虽然强势,却始终对这位即將到点的省长保持著表面尊重的原因。
  陈启明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刘省长,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汉东要发展,有些积弊必须清除,有些利益必须调整。”
  “至於赵立春同志……他能主动向组织坦白问题,说明他还是有觉悟的。”
  “觉悟?”刘省长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启明啊,你这话说得太客气了。”
  “赵立春那是觉悟吗?那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了。”
  “他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关係盘根错节,如果不是你雷霆手段整合能源,又得到上面的明確支持,他会那么老实?”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荡漾的茶汤:“不过你说得对,你给了很多人体面退出的台阶,这是大智慧。”
  “既清除了障碍,又没有引起太大震盪,这份火候,我干了这么多年都没掌握好。”
  陈启明不置可否。
  他知道刘省长可远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不堪。
  实际上,能上到这个位置还能平稳著陆的领导,哪有一个是简单的?
  能和赵立春周旋多年而不倒,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陈启明转而说道:“刘省长,我还要感谢您在上次常委会上帮我说话。”
  “哎——”刘省长摆摆手,打断了陈启明的话。
  “启明,这你不用放在心里。”
  “我只是讲了一句公道话,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我快退休了,多的话也不能说,还希望你能理解呢。”
  他说这话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遗憾,也有释然。
  陈启明郑重地说:“理解的。刘省长能在那样的场合表態支持,我已经很感激了。”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刘省长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启明,你这次来……可是为了祁同伟的事情?希望我在常委会上支持他当副省长?”
  陈启明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刘省长,您多虑了。”
  “今天到访主要是想问问您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指示,並不为具体某一件事而来。”
  他这话说得诚恳,刘省长却有些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