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常委会表决通过!
  李达康后悔了。
  后悔今天站出来的时机太早,后悔低估了陈启明的掌控力,后悔以为有王老的支持就能翻盘。
  可后悔有什么用?
  他已经站出来了,已经公开和沙瑞金、陈启明撕破脸了,已经没有退路了。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但田国富看到了。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那是猎人看著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微笑。
  很快,投票表决结束。
  “现在我宣布——”沙瑞金的声音沉稳有力。
  “《关於成立汉东省金融工作委员会的请示》,经省委常委会表决,八票同意,两票反对,两票弃权,符合常委会议事规则,予以通过。”
  “从即日起,汉东省金融工作委员会正式成立。”
  他顿了顿,看向陈启明:“启明同志,接下来金融委的组建工作,你要抓紧。”
  陈启明站起身,微微頷首:“请沙书记放心,我一定儘快拿出具体方案,確保金融委早日运转。”
  沙瑞金点点头,环视全场:“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话音刚落,田国富猛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太突然,椅子向后滑出,发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田国富脸色惨白,嘴唇剧烈颤抖,他想说什么,想最后挣扎一下,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达康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低声道:“走。”
  田国富被他拉著,踉踉蹌蹌地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迴荡。
  走出省委大楼,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
  田国富眯起眼睛,感到一阵眩晕。
  “李书记……”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我们输了。”
  李达康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看著远处的天空,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他不想认输,王老还在,说不定还有希望。
  “田书记。”李达康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回去休息吧,今天的事,我们改天再说。”
  田国富点点头,像个行尸走肉般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李达康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省纪委书记,已经彻底废了。
  在今天的常委会上,他把自己最后一点政治资本都输光了。
  接下来,陈启明和沙瑞金会怎么对他?
  降职?
  调离?
  还是……
  李达康不敢往下想。
  他也知道,从今天起,他李达康的处境,恐怕比田国富也好不到哪里去。
  会议室里,常委们陆续离开。
  高育良走到陈启明身边,低声道:“启明同志,恭喜。”
  陈启明笑了笑:“同喜。”
  高育良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多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省长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经过陈启明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启明同志。”刘省长的声音苍老却有力。
  “今天的会,开得好。”
  陈启明微微躬身:“谢谢刘省长支持。”
  刘省长摇摇头:“不是我支持你,是事实支持你。”
  “金融领域的问题,確实该解决了。”
  “没想到在退休前还能看到汉东金融真正走上正轨,我得谢谢你啊。”
  他拍拍陈启明的肩膀,缓步离开。
  那背影有些佝僂,却透著一股沧桑的厚重。
  陈启明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沙瑞金走过来,低声道:“启明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陈启明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迴荡。
  沙瑞金的步伐很快,显然心里有事。
  陈启明跟在他身后,面色平静,步伐稳健。
  走进办公室,沙瑞金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陈启明坐下,等著他开口。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终於开口:“启明同志,今天的会,太险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
  “如果不是陈田坡那个废物晕过去,今天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八票对四票,险之又险。”
  陈启明点点头:“確实险。”
  沙瑞金看著他:“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陈启明笑了:“沙书记,我早就说过,金融圈的力量很强。”
  “今天田国富、李达康、陈田坡三个人跳出来反对,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沙瑞金嘆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今天这一仗,还是让我心有余悸。”
  “你不知道,当陈田坡站起来反对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
  “他是省委秘书长,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居然也……”
  沙瑞金没有说下去,但脸上的失望和愤怒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启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沙书记,其实今天的会,开得特別好。”
  沙瑞金一愣:“特別好?险胜也叫特別好?”
  “对,特別好。”陈启明点点头,眼中闪烁著深邃的光芒。
  “因为今天的常委会,把所有问题都暴露出来了。”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现在已经很清晰了。”
  “奸臣全都自己跳出来了!”
  “田国富是一个。”
  “李达康是一个。”
  “还有,陈田坡。”
  “沙书记,您想想,如果不是今天这一仗,我们能这么清楚地看清这些人吗?”
  沙瑞金若有所思。
  陈启明继续说:“政治斗爭最怕什么?最怕不知道敌人在哪。”
  “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们隨时可以给我们致命一击。”
  “可现在呢?敌人全跳出来了,全站在明处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们可以针对性地採取措施,可以把他们一个个解决掉。”
  沙瑞金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陈启明的意思。
  今天的险胜,表面上看是险,实际上是赚了。
  用一次险胜,换来了所有敌人的暴露。
  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启明同志,你说得对。”沙瑞金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