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一 章 强掳
  君澜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著窗欞。马车驶入一条僻静的巷道,速度明显放缓。
  “我要下车!”君姝仪的声音因惊怒而颤抖,伸手就要去掀车帘。
  话音未落,后颈骤然一痛。
  君澜之的手掌落下得乾脆利落,力道精准。君姝仪只觉眼前一黑,所有挣扎与质问都凝固在唇边,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稳稳接住她,將她揽入怀中。
  君姝仪睁开眼时,帐顶是陌生的青灰色。
  意识如潮水缓慢回溯——颈后的钝痛、顛簸的马车、君澜之最后看向她的眼神……
  她猛地坐起身,锦被从身上滑落。
  她环顾四周,是间素净的客房。雕花窗欞半掩,晨光斜斜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她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身上还是那套侍女的衣裳,只是外衫被仔细脱去了,整整齐齐叠放在枕边。
  “醒了?”
  门被轻轻推开。
  君澜之端著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冒著热气的白粥和两碟清淡小菜。
  他在床沿坐下,將托盘搁在膝头,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先吃点东西。”
  君姝仪没动,“你为什么骗我,你根本没想过带我去见沈砚泽。”
  君澜之將勺子递到她唇边,“先吃饭。”
  “我不吃!”她猛地挥开他的手。瓷勺撞在碗沿,发出清脆的裂响,粥泼洒出来,在他袖口洇开一片湿痕。
  君澜之垂眸看了眼狼藉的托盘,没说话。他將东西放到一旁,取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送我回宫。”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不可能。”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们现在已经连夜出了京城,等会就要继续赶路。”
  君姝仪攥紧衣袖,声音因竭力克制而微颤:“你究竟为何非要带我去舂陵?甚至……不惜用这般手段强逼?”
  君澜之忽然低笑出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你觉得呢?”
  他向她逼近,阴影缓缓笼罩住她:“自然是要將你带回封地,明媒正娶,让你做我的王妃。”
  君姝仪骤然抬眼,不可置信道:“你疯了?!我可是你皇姐——”
  君澜之打断她,语气轻缓却锐利:“昨日是谁跟我说『我可不是你姐姐』”
  “你强硬把我掳去舂陵,皇兄不会同意的!”
  皇兄?”君澜之嗤笑一声,“他是偏心你,可我才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以为他真的会为了你,与我反目成仇吗?”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却愈发温柔,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姝仪,我们一起长大,是彼此最熟悉、最亲近的人。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我们在一起,不是天作之合吗?”
  他忽然欺身上前,手掌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间。呼吸近在咫尺,带著某种灼人的热度。
  “你疯了!”君姝仪向后紧贴墙壁,指尖掐进掌心。
  “我没疯。”君澜之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
  “你知道我那时候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想去舂陵吗,那是因为我决定放过你。”
  “我看中的东西,从来没有放手的道理。可我居然愿意放过你,任由你去和沈砚泽成婚。”
  “我要是疯了,就算你没有被揭穿身份,我也会强硬带走你。”
  “所以君姝仪,我已经够仁善了。”
  君姝仪怔住了,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她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中满是破碎的难以置信。
  “君澜之,你是不是忘了?在你说要『放过』我的时候,我们之间还横亘著一道名为『血缘』的天堑!你所谓的『仁善』,就是对自己的皇姐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然后在你那骯脏的念头里,上演了一出『为爱放手』的戏码?”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把悖逆人伦当成深情,把算计当成恩赐!你这根本不是仁善,你这是……疯得彻底!”
  面对君姝仪的质问,君澜之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
  “血缘”的天堑,从来不是他的枷锁。
  事实上,就算她没有被揭穿身份,他也从未真的打算放过她。
  他脑中的计划周密得像一张网,早已將那对璧人牢牢困住。拆散他们的机会太多了。
  比如在沈砚泽某次赴宴之后,派人“不经意”地为他奉上一杯下了药的酒,再將一个衣衫不整的妓女丟进他怀里。
  届时,人赃並获,消息传遍京城,以君姝仪那骄傲刚烈的性子,定会毫不犹豫地写下和离书,亲手斩断这段情。
  或者,乾脆一点,直接杀了沈砚泽。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的说辞,他会陪在她身边,柔声安慰她,告诉她不值得为沈砚泽难过,告诉她还有他。
  她会哭,会痛,但最终,她会习惯他的存在,会依赖他的怀抱。
  现在,她被揭穿了身份,这简直是上天都在帮他。他只是顺水推舟,把一切都提前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