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十五 章 分別
  清晨的光透过客房的窗欞,浅浅洒进屋內。
  君姝仪与鹿铃同挤在一张软床上安睡,昨夜奔波劳累,两人睡得都极沉。
  入睡前,鹿铃便一直软软地黏在她身旁,小小的身子紧紧抱著她的腰,脑袋埋在她肩头。
  君姝仪睁开眼,床榻一侧已经空无一人。
  她下了床,伸手拿起自己叠放在床头的外衫,慢条斯理地更换衣物。
  就在她刚整理好衣著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鹿铃走了进来。
  她將纸包著的两个圆滚滚的大肉包放到桌上,包子还冒著淡淡的热气。
  “你醒啦,这是我哥买的包子,还热的呢,我都已经吃过早饭啦。”
  君姝仪闻言,道谢了一句。她洗了脸漱了口后,坐在木桌前拿起包子,小口小口地吃著。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前往巫山国?”
  “哥哥一早就出门,去找当地人置办马车、挑选骏马了,等马匹购置妥当,我们隨时都可以启程出发。”
  说到这里,鹿铃往前凑了凑,“不过我们不会急著离开,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若是我们提前走了,你一个人留在这陌生的地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实在太让人放心不下了。”
  “我们等你启程前往金陵之后,再分开赶路。”
  君姝仪心头一暖,眼底盛满感激:“多谢你们。”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鹿铃笑得眉眼弯弯,接著开口叮嘱,“你慢慢吃早饭,不用著急,等你吃完早膳,我们陪你一起,出去打听该怎么去金陵。”
  话语刚落,鹿铃忽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噢对了,小橘还在哥哥的房间里窝著睡觉,还没给它留点吃的呢。”
  “哥哥一早给我们买完包子,就匆匆出门张罗马匹的事情,都把小橘给忘了,我得赶紧去给小橘买些吃的来。”
  君姝仪连忙叫住她,“你等鹿聿回来再去吧,这里毕竟是陌生地界,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吧。”
  鹿铃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能有什么危险啊,你大可放心,我就在客栈旁边买些吃食,几步路的功夫,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太久的。”
  “你在屋里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好。”
  鹿铃离开后,君姝仪安安静静將剩下的包子吃完,细细擦乾净双手与嘴角,隨后起身走到床边,低头整理自己隨身的包裹。
  就在她刚系好包裹系带时,屋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篤,篤,篤。
  鹿铃这丫头,回来得这么快吗?
  君姝仪口中连声应道:“来了来了。”
  她走到门前,抬手拨开了房门的门栓。
  门扉刚打开,一道高大的阴影瞬间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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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姝仪满眼怔愣地看向门前之人。
  眼前的男子,身形高大挺拔,脸上严严实实覆著一张面具。
  这个人,赫然就是昨日在船上,一言不发打量著她的那个人!
  君姝仪脸色骤然发白,瞬间回过神,猛地往后抽身,想要狠狠关上房门。
  可男子的动作快如鬼魅,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不等她合上房门,一只冰冷的手掌猛地伸过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男子身形迅捷,乾脆利落地侧身闯入屋內,反手关上房门,重新將房门扣死,不给她任何逃脱的可能。
  隨即,他用力攥著君姝仪的手臂,將她抵在墙壁上。
  下一秒,一把锋利的短刀,紧紧贴在了君姝仪的脖颈之上。
  冰凉的刀锋贴著肌肤,泛著凛冽的寒气。
  只要稍稍用力,就会划破皮肉,渗出血跡。
  男子压低声音,冷冷开口:“你若是敢发出半点声响,脑袋可就掉地了。”
  君姝仪浑身僵硬,慌乱又害怕地点头,乖乖顺从。
  见她安分下来,不再挣扎,男子才缓缓鬆开捂住她双唇的手掌。
  隨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幅画像。
  画卷徐徐展开,他將画像凑到君姝仪的脸颊旁,与她的面容对齐。
  面具下的目光,扫过画像上的轮廓,又慢慢挪到君姝仪的脸上。
  君姝仪眼神飘忽著,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拿的什么画像?画里画的是她吗?
  是谁在找她,难道是君珩礼?
  她好不容易逃出来,难道又要回去吗?
  男子利落地收起画像,塞回了怀中。
  “不想让你那两个同伴死的话,按我说的做,懂吗?”
  ——
  鹿聿买好了马匹,径直返回了客栈。
  他刚走进自己的房间,就看见鹿铃坐在桌边,怀里紧紧抱著小橘,低头细心地给小橘餵食。
  他將特意给小橘买来的吃食轻轻放在桌上,皱了皱眉:“你怎么自己跑出去买东西了,我不是交代过,不要隨意离开,和那位姑娘好好待在客房里。”
  “这里人多眼杂,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你们两齣事了怎么办?”
  鹿铃不满道: “我就出去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回来了,根本没走远。”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都多大的人了,又不会走丟。而且姑娘也是,她一直待在屋里,离了我还能出事不成?”
  鹿聿走到床前,把早上收拾好的包裹背在身上。
  “马我已经安排好了,该离开这里了。”
  鹿铃点点头:“好。”
  “你帮姝仪姐打听好去金陵的路没?”
  “这个渡口没有南下的船,我们得去別的地方。”
  “行,那我们去叫姝仪姐,准备走了。”
  鹿铃抱起怀里的小橘,出了门,一路走到君姝仪所住的客房门口。
  她抬起手,轻轻敲击房门。
  敲了好几下,屋內没有任何动静,更没有人应声开门。
  她心底瞬间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隱隱觉得不对劲。
  她抬起手,加重力道敲了敲门,仍是没人回应。
  鹿铃心头一紧,直接径直走了进去。
  放眼望去,屋內空空荡荡,丝毫不见君姝仪的身影。
  桌面中央多了一张白纸,只有短短八字:就此別过,多多保重。
  鹿铃看著那张纸,站在原地彻底愣住。
  她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这绝对不是真的……”
  “明明说好的,我们会陪她一起,送她启程去金陵后再分开,她怎么会突然一声不吭,独自一个人离开……”
  鹿聿眉头拧得更紧,快步上前,伸手拿起桌上的那张字条,有的地方墨跡还未乾透,显然是刚写好的。
  “这是她亲笔写的字跡吗?”
  鹿铃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是她写的字。”
  鹿聿不再多言,神色冷峻,在整间客房里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君姝仪所有的衣物、隨身包裹、零碎物件,全都被收拾一空,彻底不见了踪影。
  看上去,真的像是她不告而別,自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