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三十一 章 怎么谁都想杀了他
  君澜之唇角不断有鲜血溢出,一滴一滴砸在衣袍前襟。
  他费力地抬著眼皮,隔著几步之遥的距离,他死死地盯著身前的君姝仪,不肯挪开分毫。
  君姝仪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沉,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感蔓延,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君澜之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来,隨后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向后栽倒,直直晕厥在地。
  看著他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模样,君姝仪皱了皱眉。
  问道:“他不会被毒死了吧?”
  十七瞥了眼君澜之,“不至於,飞鏢上涂不了太多毒药,做不到直接取人性命,而且他看起来命硬得很。”
  “顶多让他昏迷半日,受些皮肉与经脉之苦罢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君姝仪心头一紧,抬眼望向远处的林间小道。
  就见远方黑压压的一队人马围堵而来。
  君姝仪心底瞬间升起一阵慌乱,连忙靠近身侧的十七,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
  “是谁啊?怎么又有人过来了!”
  “不用慌。”
  十七淡淡道。
  “应该是圣域派人过来了。”
  君姝仪讶然:“方才同君澜之的暗卫打起来的那些人,不就是圣域的人吗?”
  “那只是我这边带过来的一批人。”
  十七目光远眺,望向那队疾驰而来的人马,缓缓开口:“早前我便向巫山圣域递了调令,借调了一波士兵供我调度使用。”
  “只是没想到,这个君澜之藏匿在此的私兵倒还有些实力。方才两方缠斗不休的时候,我就已经给圣域的人放出了信號。”
  “来得还算及时,这下这片山林之中,所有的作乱之人,一个都跑不掉了。”
  听著他这些话,君姝仪紧绷的心弦鬆缓下来,攥著他衣袖的手指也鬆开了。
  “不过,这里的歹人並不只有君澜之一个。”十七冷不丁开口道。
  他倏地转头,眸光落向身侧幽暗幽深的密林。
  “有人想杀你。”
  君姝仪浑身一僵,想起方才马儿突然失控的事。
  她不由得又攥紧了十七的衣袖,紧张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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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巫山国,可从未与人结下死仇,又到底得罪了谁,谁会想要害我?”
  “我可不清楚你得罪了谁,林里已经没有气息了,那人应该逃了。”
  话音落下,十七转过视线,漆黑的眼眸直直盯著身前的君姝仪。
  “只要你不乱跑,乖乖待在我视线之內,有我寸步不离守在你身边,这世间任何人,都伤不了你半分,你也绝对不可能出事。”
  他语气带著淡淡的嘲弄:“若是你没有背著我偷偷乱跑,擅自溜去南风馆那般是非之地,这种宵小之辈又怎会有可乘之机?”
  闻言,君姝仪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无语。
  方才的后怕与惶恐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气闷。
  她抬眸瞪著十七,冷声反驳道:“你又想挨鞭子了?”
  “我是你的主子!我的行踪轮得到你来置喙?我想去何处,想去何种地方,还用得著你过问管束?”
  “小姝仪!”
  两人僵持间,一道满是焦灼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君姝仪抬头望去,见一道素白身影策马疾驰而来。
  是巫尘琊。
  他利落得翻身下马,步履匆匆,大步朝著她疾步而来。
  不等她开口说话,就直接抬手將她牢牢拥入怀中。
  拥住她的怀抱温暖又坚实,带著他身上清冷的檀香气息。
  十七立在一旁,冷眼旁观著眼前相拥的两人。
  看著巫尘琊对君姝仪这副难分难捨的模样,他心头一阵烦闷。
  不过想到这俩毕竟是双生子,便压下了心里的躁意。
  巫尘琊將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嗓音沙哑颤抖,满是急切:“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这些天可真是急死我了,觉都睡不著,生怕你出了事。”
  “快让我好好看看。”
  话音落下,他鬆开了怀抱,眼眸落在她身上,自上而下,一寸一寸地认真打量著她。
  君姝仪安抚道:“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你不用这般紧张。”
  巫尘琊认真端详片刻,见她面色红润,眉眼鲜活,没有半点受辱憔悴的模样,高悬多日的心终於缓缓落地。
  他再次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她重新揽入怀中。
  君姝仪有些讶然巫尘琊对她的这般在意,心里不由得升起暖意。
  然后就听见巫尘琊在她耳边数落道:
  “南风馆那种风月之地,是你能隨便去的吗?小小年纪,偏偏不学好,要去那般混乱之地胡闹。”
  “往后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擅自跑去南风馆胡闹,我定然不会再纵容你,必要好好管教你一番,让你记住教训。”
  君姝仪靠在他温暖的怀中,心头只剩满满无语,暗自腹誹。
  这一个个的,为什么这么在意她去南风馆的事?
  她无奈嘆气,但也知晓巫尘琊是真心担忧自己,便没有开口辩驳,默默受了这番数落。
  巫尘琊抱著她温存片刻,缓缓鬆开怀中的少女。
  他目光这才落在不远处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君澜之身上。
  这人定是那个歹徒了。
  方才满心都是君姝仪的安危,竟一时忽略了这个始作俑者。
  他垂眸打量了这个歹徒一番,年纪不大,长得……也还能看。
  不像是罪大恶极的猥琐之辈,但此人既然敢对君姝仪下手,那便是该死之人。
  他眼里翻涌而起戾气与杀意。
  扬声唤道:“月灵侍!”
  “取我的佩剑过来,我要亲手將这歹人活剐於此!”
  “哎哎哎!你快住手!”
  君姝仪见状心头大惊,连忙伸手死死扯住他的衣袖。
  “你发什么疯?好好冷静一点!”
  她一抬眼,对上巫尘琊眼底翻涌的杀意,心底莫名冒出一股寒意。
  她还以为他只是一时气急,口出狠话。
  眼下清晰得看出来,此刻巫尘琊是真的动了杀心,绝非玩笑恐嚇。
  他是真的打算不顾身份禁忌,亲手斩杀君澜之。
  “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她连忙提醒道:“你给巫山国行祈福祭祀,身承祥瑞,素来禁忌沾染血腥杀戮!”
  “你当眾动杀伐,是违了圣子规制。”
  君姝仪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掌,细语劝慰道:“好了,彆气了,冷静一点。”
  一旁待命的月灵侍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道:“圣子大人息怒,大人身份尊贵,不宜亲自动手沾染血腥。”
  “此等歹人,交由属下来处置即可。属下替圣子了结此人,无需大人亲自动手。”
  说著,月灵侍抬手握住腰间佩剑,正要上前处置地上昏迷的君澜之。
  君姝仪见一个个都急著要杀了君澜之,刚要开口,忽得一道吶喊声传来。
  “住手!”
  君姝仪闻声望去,就见阿福被麻绳紧紧捆绑束缚著,狼狈不堪地被拴在一名士兵的战马背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嘶吼道:“尔等休得放肆!”
  “你们眼前之人,乃是我大启国尊贵的皇子殿下!”
  “你们今日若是敢动我大启皇子分毫,残害天朝储裔,他日我大启百万大军压境,我朝定然倾举国之力,让你们巫山国上下所有人,血债血偿!”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周遭所有人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人人神色震动,满脸诧异。
  月灵侍满脸震惊,怔怔看向地上昏迷的少年,失声低喃:“他……他竟然是大启国的皇子?”
  君姝仪对著月灵侍点了点头:“没错,他便是大启国的烬王,君澜之。”
  “你不能隨便动他,把他交由巫山国皇室处置即可。”
  巫尘琊脸色变了变,“君澜之……大启国的皇子……那不就是,你以前的弟弟吗?”
  “嗯。”君姝仪点了点头。
  “他来瑶京……是专门来找你的?”
  “並不是。他想来打探军情的。”
  “切,不自量力。”巫尘琊冷嗤一声。
  吩咐道:“把他绑起来吧送过去吧,皇室的人,估计会好好『关照』他一顿。”
  君姝仪垂眸看著君澜之,不由得开始猜想他之后的遭遇。
  他此番落败被俘,之后应该会被巫山皇室当作俘虏关押起来。
  后续大概会被用以和大启朝廷谈判,交换边境城池、粮草物资,或是换回被俘的巫山重臣將士。
  牵扯两国大事,於国於势,他都不能死,也不会死。
  不过,君姝仪皱了皱眉,如果君澜之被放回巫山国了,那君珩礼,是不是也就知道她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