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云梯粉碎机
  翌日。
  天刚蒙蒙亮,文山郡北门外的號角就响了。
  刘冠站在城头,手扶垛口,看著那片黑压压的人潮从三里外缓缓压过来。
  五千人。
  最前面是三千多壮丁。扛云梯的,推衝车的,抬攻城锤的。站得稀稀拉拉,眼神躲闪,脸色发白。
  后面是八百州兵。甲冑稍全,队列较齐,矛锋如林。
  再往后,是五百神射营。弓上弦,箭在手,每人背后两壶箭。站得鬆散,但那股子精悍气,隔著几百步都能感觉到。
  最后面,是那面“秦”字大纛。
  刘冠收回目光。
  东门韩猛一千人,南门李四一千人,西门石万山加赵毅一千人。
  北门这边,黑云骑三百二十,破阵亲卫八十,能战的新兵一千六。
  两千对五千。
  两倍半。
  张伯孔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主公,秦玌这是要拿壮丁填壕沟。”
  刘冠点点头。
  他看出来了。
  最前面那三千多壮丁,就是用来填壕沟、扛第一波伤亡的炮灰。等壕沟填平了,攻城器械架上来了,守军的滚木擂石消耗得差不多了,能战的州兵才会压上来登城。
  而那神射营的任务只有一个——
  压制城头,让壮丁能衝到城墙根下。
  中军大纛下,秦玌抬起手。
  “让壮丁上。”
  號角声变了。变得急促,尖锐。
  战鼓擂响,如暴雨倾盆。
  三千多壮丁被督战队用刀逼著,开始往前挪。
  神射营先动了。
  嗡——
  弓弦震颤,黑压压的箭雨腾空而起,朝城头倾泻而下!
  叮叮叮!
  箭矢钉在城墙上,钉在垛口上,钉在盾牌上。
  “低头!”都头们在城头吼,“別露头!”
  壮丁们趁机加速,衝到壕沟边,开始往壕沟里扔土袋、扔树枝、扔尸体。
  城头,守军开始反击。
  滚木擂石往下砸,砸得壮丁头破血流。火油往下倒,点燃了衝车。
  惨叫。哀嚎。求饶声混成一片。
  神射营的箭雨一刻没停。
  有人扛著云梯衝到城墙根下,梯子还没架稳,就被滚木砸中脑袋,连人带梯倒下去。
  有人推著衝车往前,车刚过壕沟,城头一锅滚油浇下来,衝车周围一片鬼哭狼嚎。
  壕沟终於被填平了。
  云梯开始一茬接一茬架上来。
  有人爬上城头了。
  刘冠动了。
  他走到那段被突破的城墙边。一个壮丁刚翻过垛口,还没来得及站稳。
  刘冠抬手,一鐧砸下去。
  脑袋开花,尸体往后栽,砸翻了后面正往上爬的三个。
  左边又翻上来一个。反手一鐧,胸口塌陷,人飞出去。
  右边又翻上来两个。双鐧齐出,左边扫,右边砸。两个脑袋同时爆开。
  刘冠站在那儿,双鐧抡圆。
  翻上来一个,砸下去一个。翻上来两个,砸下去一对。
  没有一个能在他面前站住超过一息。
  可壮丁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骨头在后头。
  號角声又变了。
  州兵动了。
  他们绕过正在溃退的壮丁,踩著被填平的壕沟,衝到城墙根下。
  城头的滚木擂石还在往下砸,但州兵比壮丁硬得多。挨一下,咬牙扛住,继续往前。挨两下,倒下去,后面的人跨过他的身体,继续冲。
  第一批云梯架起来了。
  州兵开始往上爬。
  刘冠盯上最近的那架。
  他走过去,城下的神射营立刻盯上了他。
  十几支箭同时射来。刘冠抬手,双鐧在身前舞动,箭矢叮叮噹噹弹开,没有一支能近身。
  他走到那架云梯前,双手握鐧,对准云梯顶端的铁鉤。
  一鐧砸下。
  鐺——!
  铁鉤断开。
  云梯往后倒。
  上面那七八个州兵惨叫著摔下去,砸在城下的人群里,砸倒一片。
  刘冠没停,直接走向第二架。
  那架云梯上的人已经翻进来了三个。刘冠从背后杀过去,两鐧砸翻两个,第三个回头想跑,被他一脚踹下城头。
  然后他双手握鐧,对准云梯中间。
  咔嚓!
  云梯断成两截。上半截往后倒,下半截还卡在城墙上。
  第三架已经架稳了,上面的州兵爬得飞快,最前面那个已经半个身子探进垛口。
  刘冠赶到时,那人已经翻进来了。
  那人举刀就砍,刘冠侧身躲过,顺手一鐧砸在他腰上。
  咔嚓。
  腰骨断裂的声音。
  那人惨叫著飞出去,撞在城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刘冠转身,一鐧砸断那架云梯。
  他站在城头,扫了一眼战场。
  东西两边又架起来五架。
  他又动了。
  先往东。
  两架云梯,他用了三息。第一架砸断,第二架连铁鉤带梯身一起砸。
  东边的州兵还没反应过来,云梯已经没了。
  再往西。
  西边那三架,有两架已经有人翻进来了。
  刘冠衝过去,先杀那两个人,再砸梯子。第三架的人刚爬到一半,眼睁睁看著梯子在自己面前断成两截,惨叫著摔下去。
  城下的州兵们看呆了。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这种人。
  那些云梯,每一架都用了上百斤的好木料,铁鉤铁箍加固,结实得能扛住滚木擂石。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那些云梯像纸糊的。
  一鐧下去就断。两鐧下去就碎。
  有人开始往后缩。
  有人开始犹豫,不敢往上爬。
  可还是有不怕死的。
  又一批云梯架上来。
  刘冠又开始砸。
  一架。两架。三架。四架。
  砸完东边砸西边,砸完西边砸北边。
  城下堆满了断裂的云梯,堆满了州兵的尸体。
  那些州兵终於怕了。
  他们站在城墙根下,仰著头,看著城头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没人敢再往上爬。
  有人开始往后退。
  退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
  退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督战队衝上去砍了两个,可挡不住那股溃意。
  中军大纛下,秦玌盯著城头,脸色铁青。
  他已经看了快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云梯断了二十多架。
  州兵死了一百多个,伤了二百多。
  可那个男人还站在城头。
  还在砸。还在杀。
  连气都没喘。
  秦玌的手攥紧韁绳,指节发白。
  “神射营!”他吼道,“对准刘冠!射!”
  神射营的弓手们早就等著了。
  他们一直在射城头的守军,但刘冠走得太快,一直没机会锁定。
  现在刘冠站在那儿,不动了。
  五十多张弓同时拉开,箭锋对准同一个方向。
  嗡!
  箭雨腾空而起!
  刘冠听见弓弦声的时候,箭已经到了。
  他抬手。
  双鐧在身前舞动。
  鐺鐺鐺!
  箭矢撞在鐧上,纷纷弹开。
  没有一支能射中他的身体。
  没有一支能靠近他身前三尺之內。
  刘冠放下双鐧,抬头看向中军那面大纛。
  隔著几百步,隔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的目光穿过战场,落在秦玌身上。
  秦玌对上那道目光后,后背一凉。
  他想起陈平。
  想起王治说过的那些话。
  想起了很多很多……
  “將军?”
  副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玌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凉意压下去。
  然后抬起手。
  “鸣金。”
  “收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