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连人带马
  刘冠杀入阵中。
  乌槊横扫,如割草芥。
  枪断,盾碎,人飞。
  槊锋过处,骨裂声、惨叫声、铁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每一槊落下,必有数人骨碎胸塌,血肉横飞。槊杆上糊满了血,湿滑黏腻,他攥得更紧。
  一个校尉挺著长枪衝上来,枪还没戳出去,乌槊已经捅穿了他的肚子。槊锋从后背透出来,带著一截肠子。
  刘冠手腕一拧,槊杆转动,那校尉的身体被甩出去,砸翻了旁边三个士兵。
  王珣骑在马上,远远看著那道黑色身影在己方阵中横衝直撞,手里的韁绳越攥越紧。
  他知道刘冠能打。
  从凉州传过来的那些消息,他一条都没漏过。
  六十骑冲北戎八千大营,八十骑破陈平三千精锐,一个人杀穿季家近千私兵。
  他听过,也怕过,可他一直告诉自己,那些消息有夸大,有吹嘘,有人传人时添油加醋的成分。
  可此刻,他亲眼看见了......
  那些消息不是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甚至那些传回来的消息,还说得保守了。
  他后悔了。
  不该出城的。
  不该听陈文远的话。
  不该把宝押在那个痴傻儿身上。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他是武州刺史,是这三万人的主心骨。他要是说一句“怕了”,这三万人当场就得垮。
  “王使君莫慌。”
  陈文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珣转过头,看著这个灵州来的文士。
  陈文远的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有点发白,但腰杆还直著,眼睛还盯著战场。
  “刘冠再能打,也是一个人。他一个人杀进三万人里,能杀多久?一盏茶?一炷香?他总会累,总会力竭。只要他慢了那么一瞬,周围的人就能把他扎成筛子。”
  陈文远说著,转过头,看向身后。
  向意骑在马上,正低著头,用手指抠马鬃玩。那马被他抠得不耐烦,甩了甩脑袋,他嘿嘿笑了一声,又去抠。
  “向意。”
  陈文远喊了一声。
  向意抬起头,那张圆脸上还掛著傻笑,嘴角咧著,口水顺著下巴往下淌。
  陈文远伸手指著远处那个正在大杀四方的黑色身影,一字一句。
  “去。看到那个人没有?”
  向意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歪了歪脑袋,眨巴眨巴眼。
  “杀了他。给你吃肉,管够。想吃什么肉都行,牛肉、羊肉、猪肉,全让你吃个饱。吃饱了还有糖,蜜饯、飴糖、冰糖,你想吃什么糖就给你买什么糖。”
  向意的眼睛瞬间亮了。
  “吃的!吃的!”
  他高兴地拍著手,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嘴里嘟囔著含混不清的字眼,口水甩得到处都是。
  然后他胯下一发力,两腿夹紧马腹。那匹特意为他挑选的壮马吃痛,长嘶一声,猛地窜了出去。
  陈文远骑在马上,看著向意的背影,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许。
  向意骑著马,在战场上横衝直撞。
  他不看路,也不看人,只是盯著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嘴里一直嘟囔著。
  “吃的......吃的......吃肉......吃肉......”
  挡在他前面的士兵,不管是武州的还是刘冠的,全被他抡起来砸飞。
  他手里那两柄锤看著十分嚇人。
  锤柄粗长,锤头大得很,像两个脑袋大的铁疙瘩。
  一对锤加起来足足有八十斤重。
  八十斤的铁疙瘩抡起来,砸在人身上,骨头当场就得碎。
  一个武州的州兵挡了他的路,没来得及躲开。向意一锤砸过去,那州兵的脑袋直接碎裂,身体站在原地晃了两下,才倒下去。
  向意看都没看一眼,催马继续往前冲。
  “让开!让开!吃肉!!!吃肉!!!”
  他的吼声含混不清,可那对锤子比什么话都好使。
  挡在前面的士兵疯了一样往两边躲,谁都不想被那两坨铁疙瘩碰上。
  向意衝到阵前的时候,刘冠正一槊捅穿了一个士兵的胸口。
  向意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个黑色的身影,看见了他手里那根糊满血的槊。
  可他不怕。
  他不知道什么叫怕。
  他只知道,杀了这个人,就有肉吃,有糖吃。
  “啊呀呀呀呀!!!”
  向意发出一声怪叫,催马直直衝向刘冠。
  那匹壮马被他夹得口吐白沫,四蹄翻飞,硬是从人堆里撞出一条路来。
  衝到刘冠身前后,向意猛地將双锤砸下!!!
  两柄锤一左一右,带著呼啸的风声,照著刘冠的脑袋就砸下来。
  这一下,往少了说也有千斤之力。
  换成普通人,別说接了,光是被那风声扫到就得腿软。可刘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將乌槊往上一撩。
  鐺——!!!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几个士兵耳朵里嗡嗡响,有人当场捂住耳朵蹲下去。
  向意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锤柄上传过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飆出来。
  那两柄铁锤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翻,砸进人群里,砸得两个倒霉的士兵脑浆迸裂。
  “好气力!!!”
  刘冠一声爆喝如同惊雷炸响。
  向意双手空空地骑在马上,愣了神。
  他低头看看自己流血的手,又抬头看看刘冠,嘴巴张著,傻笑没了,换成一副茫然的表情。
  他不明白。
  他的锤子呢?
  怎么不见了?
  可刘冠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
  乌槊收回,举过头顶,然后猛地劈下去!!!
  槊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像是要把风都劈开。
  向意下意识想躲,可他骑在马上,身子笨重,根本来不及。
  槊锋从他头顶劈下。
  没有声音了......
  向意的身体从中间直接被一分为二,连带著那匹战马都被劈成两半!!!
  两半身体从马上滑落,砸在地上,嘭嘭两声闷响。內臟从裂口滑出来,堆在地上,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