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喝酒
  婚宴摆在院子里。
  数十张桌子从大堂门口一直铺到照壁跟前,桌面上的菜摞得冒尖。
  烧鸡、烤羊、蒸鱼、燉肉,大碗的菜,大坛的酒,粗瓷碗筷摆了一溜。
  该来的人都来了。
  韩猛坐在左边第一桌,腰杆挺得笔直,面前摆著一碗酒,还没动。赵大虎坐在他旁边,已经干了三碗。张伯孔也坐在韩猛旁边,端著碗,小口小口地抿。
  他是这帮人里酒量最差的,可今天高兴,破例多喝了几杯,脸上已经泛了红。
  李四坐在右边第一桌,手里捏著筷子,夹了一块肉塞嘴里,嚼了两下又端起碗灌了一口酒。
  雷豹、郭敢、孙小川、王石头坐了一桌。
  刘冠站在主桌前,手里端著一碗酒。
  他看著满院子的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大哥!!!”
  赵大虎忽然站起来,手里举著酒碗,脸红得像猴屁股。
  他站得不太稳,身子晃了一下,旁边的韩猛扶了他一把,被他甩开了。
  “大哥!我敬你一碗!!!”
  声音大得像打雷,满院子的人都在看。
  刘冠笑了,举起碗,跟赵大虎隔空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赵大虎也跟著干了,干完打了个嗝,身子又晃了一下,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咧著嘴傻笑。
  韩猛站起来。他没说话,只是端著碗,朝刘冠举了一下。
  刘冠看著他,点点头。两个人隔著几步远,对饮了一碗。
  李四站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他端著碗,走到刘冠面前,站定。
  “主公,这碗酒,我替青石山那些兄弟敬您。”
  声音有点哑。
  刘冠没说话,接过碗,一口乾了。然后把空碗亮给李四看。
  李四的眼泪没忍住,顺著脸颊往下淌。他连忙低下头,转身走回去,拿袖子擦了一把脸,又端起酒碗灌了一口。
  雷豹、郭敢、孙小川、王石头,四个人一起站起来。
  雷豹举著碗,嗓门大得像铜锣:“主公!末將等敬您!”
  刘冠跟他们隔空碰了碗,一人干了一碗。
  雷豹喝完坐下,打了个酒嗝,扭头跟郭敢说:“主公这酒量,咱几个绑一块都比不上。”郭敢没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最后,张伯孔站起来,端著碗,走到刘冠面前。
  “主公,伯孔敬您。”
  他的脸已经红了,可话还是说得很清楚。
  刘冠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干了。
  院子里越来越热闹。
  有人开始划拳,五魁首啊六六六,喊得震天响。
  有人拍著桌子唱歌,唱的是凉州本地的小调,跑调跑得厉害,可没人嫌弃。
  有人喝多了,抱著旁边的人说胡话,说著说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
  赵大虎又站起来了。
  他端著碗,摇摇晃晃地走到院子中央,扯著嗓子喊:“今天是我大哥大喜的日子!我高兴!我真高兴!”
  他的舌头已经大了,话含含糊糊的,可每个字都带著热气。
  “我跟你们说!当初我第一次见到大哥,就知道大哥不是一般人!后来大哥带著我们杀北戎人、杀朝廷的兵、杀那些狗日的世家,我就知道我没跟错人!”
  他看向刘冠,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大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这辈子就跟著你干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杀人我绝不眨眼!”
  刘冠笑著摇摇头,端起碗,朝他举了一下。
  赵大虎又干了一碗,干完身子晃得更厉害了,韩猛站起来把他按回凳子上。
  雷豹在旁边起鬨:“赵將军好酒量!再来一碗!”
  赵大虎摆摆手,舌头都大了:“不......不行了......再喝就......就得趴这儿了......”
  满院子的人鬨笑起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杨昂。
  他端著碗,朝刘冠那边走了两步,步子歪歪斜斜的。
  “久......久闻州牧神力!今个大喜!能不能让小的开开眼!”
  这句话一出口,满院子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杨昂身上。
  杨文渊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拽住杨昂的胳膊,压低声音吼:“逆子!胡说什么!坐下!”
  杨昂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可嘴上没停:“我没胡说!我就是想看看州牧的神力!今天州牧大喜,让咱们开开眼怎么了?”
  杨文渊的脸从白变青。
  刘冠看著这一幕,却没在意。
  他把手里的碗放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杨昂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大喜,那我就露上两手。”
  刘冠转过身,看向韩猛。
  “韩猛,去给我挑九匹好马,再带九根粗绳过来。”
  韩猛站起来,抱拳:“是!”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步子又稳又快。
  赵大虎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他猜到刘冠要做什么了。
  雷豹也反应过来了,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滚圆。
  而那些没见过刘冠神力的人,面面相覷,交头接耳。
  “九匹马?刘州牧要做什么?”
  “拉马吧?我听说书先生说过,古代猛將能倒拽九牛,可那是说书啊......”
  “九匹马?那得多大的力气?”
  杨文渊站在旁边。
  他把杨昂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骂:“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杨昂的酒已经醒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著头不敢吭声。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