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夜色风云
  刘冠从郡守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郡守府坐了一整个下午,听张明匯报城里的情况,听那几个降官说各乡各镇的民情,听王治说留守兵力的部署。
  该听的听了,该定的也定了。
  意钟郡算是稳住了。
  粮仓封存,降卒整编,城防换了刘冠的人,几个在本地名声太臭的官吏被当场撤了职,换上隨军带来的几个文吏暂时顶著。
  百姓那头,张明拍著胸脯说不会有乱子。刘冠信了一半。这种地头蛇,表面上恭顺,背地里打什么算盘谁知道?
  不过没关係,只要大军还在意钟郡境內,这些人就不敢动。等打下灵州府城,回头再来慢慢收拾。
  明天一早,大军继续东进。灵州府城还在前面等著他。
  刘冠揉了揉眉头,往临时住所的方向走去。
  街上没什么人。
  战事刚过,城里的人心还没定。
  百姓都缩在家里,门板关得严严实实。
  刘冠走在街道中央,步子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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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走著,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
  “师姐......你说这样真的有用吗?”
  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刘冠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体被系统强化过无数次,五感远超常人。
  隔著两条街的风声、狗叫声,他都能从那团杂音里把这几句话剥离出来。
  “是啊......这样真的能吸引到那刘贼吗?”
  又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比第一个更年轻,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安。
  “听说那畜牲刘冠杀人不眨眼,真的会管这种事情吗?”
  第三个男子。
  刘冠的脚步没有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畜牲刘冠。
  杀人不眨眼......
  声音是从他临时住所的必经之路上传来的。
  那条巷子窄,两边是高墙,白天都没什么阳光,晚上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设局。
  刘冠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临街的巷口到了。
  刘冠拐进去。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头顶一线天,月光勉强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救命啊——!”
  女人的声音,娇柔婉转,带著哭腔,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在发颤。
  “小娘子,你就从了哥几个吧!”
  男子的声音,张狂放肆。
  “这大晚上的,谁还能来救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又一个男人的声音,比第一个更尖,笑起来像公鸭叫。
  “就是就是!伺候好了爷几个,少不了你的好处!”
  第三个,声音闷沉,带著一股子蛮横。
  刘冠站在巷口,借著月光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形。
  五个青年男子。
  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六,最小的看著也就二十出头。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把一个人逼在墙角。
  那是个年轻女人。
  一身素白衣裙,头髮散了一半,垂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半边脸,在月光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眉眼算得上精致,鼻樑挺秀,嘴唇微微抿著,带著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可刘冠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不好看,是因为他见过更好看的。
  杨君嬋那张脸,比这个女人好看十倍不止。
  女人看见刘冠,眼睛瞬间亮了。
  “好汉!好汉救命!”
  她的声音发颤,身体往墙角缩了缩,两只手护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那五个青年同时转过身来。
  领头的那个上下打量了刘冠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哪来的野狗?识相的赶紧滚,別坏了爷几个的好事!”
  刘冠没说话。
  他只是笑了笑。
  那女人看见刘冠的笑容,身子又缩了缩,声音更急了:“好汉,求求你,救救我......”
  “那是自然。”
  刘冠开口了。
  四个字,声音不大,可那五个青年同时愣了一下。
  领头的青年皱起眉头,手按上剑柄:“你他妈......”
  话没说完。
  刘冠动了。
  两个青年站在最前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感觉头顶一沉。
  一只手搭上了第一个人的脑袋。
  五指张开,像铁箍一样扣住天灵盖。
  咔嚓!!!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是头骨被捏穿的声音。
  那只手的五根手指像五根铁钉,生生插进了那青年的头骨里。指节没入皮肉,血从指缝间飆出来,溅在刘冠的袖口上,溅在第二个青年的脸上。
  第二个青年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看见身边那个人的脑袋变了形,像一只被捏爆的鸡蛋,红的白的从指缝间往外涌。
  那人的身体还站著,四肢抽搐了两下,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往下瘫。
  刘冠鬆开手。
  尸体倒在地上,脑袋上五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
  第二个青年这才反应过来,张嘴要喊。
  可他的嘴刚张开,刘冠的另一只手已经到了。
  同样的动作。五指张开,扣住天灵盖,猛然收紧。
  咔嚓!!!
  第二具尸体倒下去。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力道,同样的死法。
  两个人在一息之间,没了。
  剩下的三个青年终於反应过来了。
  “啊——!!!”
  领头的那个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拔出佩剑,朝刘冠的胸口刺过来。
  他的手在抖,剑尖歪了,力道也散了,根本不像在杀人,倒像在驱赶什么可怕的东西。
  刘冠连看都没看那把剑。
  左手探出,抓住刺来的剑身。
  钢刃在他掌心里划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可连皮都没划破。
  刘冠手腕一拧。
  “鐺!!!”
  剑断了。
  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钉在旁边的土墙上,入墙三寸,嗡嗡颤。
  领头的青年手里攥著半截断剑,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断剑,又抬头看了看刘冠。
  然后他开始往后退。